他很謙虛地求問大師兄:「他這是怎麼了?」怎麼突然就胡言亂語起來。
虞問春問他:「阿雪在雲影山莊的六年,南宮家待你如何?」
「自然事無巨細關懷備至。」
「那南宮鐸呢?他好像格外關心你。得知你受傷,連家都沒回,馬不停蹄就趕來承瀾宗。」
慕朝雪很肯定地說:「我和南宮鐸不怎麼熟,也就最近半年見得多些,他有一段時間特別閒,每天過來找我瞎聊天。我懷疑他是在躲老莊主給他派的活,這次趕來承瀾宗,想必也是如此。」
虞問春沉默了很久,就在他以為自己的回答有什麼不對的時候,虞問春點了點頭:「你說的是,南宮老莊主年紀漸長心力不支,早已有意讓南宮鐸接管山莊,但他是不願受束縛的性子。」
慕朝雪也跟著點點頭,心想二人雖不對付,但沒想到虞問春還挺了解對方的性情的。
虞問春深深看他一眼,做出定奪:「所以他是看中了你那裡不會有人貿然打攪,所以才躲去你那裡。」
慕朝雪連連說:「沒錯,就是這樣。」
虞問春迅速岔開話題:「好了,我們不說他了。還是說禹城的事吧。」
提到這個名字,慕朝雪心中泛起難以言說的滋味,垂著眼不知該說什麼。
虞問春看著他失魂落魄的樣子,心裡更是警鈴大作,隱隱有些嫉恨。
但是面對那樣一張落寞又可憐的臉,虞問春難以做出任何除了包容之外的反應。
「他雖然是救了你,但是你也不必為了他的死而自責,如果當時小師弟,最終你還是會被他害死在那裡。要我說,他不是因為救你而死,他是自己害死了自己。如果不是試圖控制自己根本控制不了的力量,也就不會遭到反噬。他是一個作惡多端的壞人,阿雪,我們不必對壞人感到歉疚或者惋惜,以及其他的感情。」
虞問春的語速比平時快,似乎急於說服他相信這個說法,而不是沉浸在對一個死人的緬懷之中。
慕朝雪的餘光瞧見他向自己靠近過來時那一瘸一拐的左腿,華長老說這條腿很可能一直無法恢復正常。
如果落下一生的腿疾,這對一個外貌俊秀年輕有為的修士來說,是一輩子無法和解的,會變成一根扎在心中永遠拔不出的刺。
這一次都是因為柳傾絕。
「可是這樣一個壞人,卻為了救我死了,是不是表示,我是一個比他還要壞的壞人。如果我早一點告訴你們關於柳傾絕的異常,你們就不會毫無戒備,事情說不定也不會變成現在這樣。」
慕朝雪輕輕地說著,仿佛自言自語。
虞問春似有若無地輕笑了一聲,問他:「告訴我們?你要怎麼在被下了禁制的情況下早一點告訴我們?只怕剛開口說出第一個字,便會暴斃。」
那是柳傾絕第一次在他身上施下禁咒,和慕朝雪猜想得差不多,觸犯的結果是暴斃。這麼一看,柳傾絕死前對他的做法尚且算是善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