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張臉上是他從未見過的脆弱與迷亂,漂亮得不可思議。
他注視著眼前這個隱隱有些不一樣的師兄,眼中氤氳著如同麋鹿般不安的光,清凌凌的像雨水剛剛洗過,卻又乾淨的眼神中流露出一種似有若無的媚態,一種勾人的風情,頭髮濕了,也許是汗也許是林中的霧氣,烏黑的發尾沾在雪一樣白膩的臉頰邊,嘴唇呈現一種誇張的嫣紅色,像三月的桃花瓣,但是更像是剛剛被人狠狠嘬吻過……
容冽只失神了一瞬間,就皺起了眉,與此同時,那個渾身透著異樣的慕朝雪主動朝他走過來,依戀地靠近他懷裡。
他往後退了一步,便眼睜睜看著那一臉依戀的師兄化作銳利的劍光,刺穿他的丹田。
「慕朝雪」消失了,叢林中的迷霧也散開,上空傳來狼妖得意的笑聲:「你上鉤了。」
容冽承受著丹田破損處不斷泄露的靈力帶來的灼燒痛感,那些原本與體內靈力纏鬥不休的東西變得極為亢奮,幾乎已經等不及要成為這個身體新的主宰。
狼妖出現在眼前,手上的木偶咧嘴笑著,像是注入了活人的生氣,木偶的眉心是一點鮮血留下的印記,容冽聞到了慕朝雪的氣息,那是慕朝雪的血。
這個認知讓他顧不上去驚訝狼妖為什麼還活著,丹田處的兩股相互抵抗的力量變得更為混亂,從破損處泄露出來的除了靈力,還多了絲絲縷縷帶著殺戮之意的黑氣。
他的眼中覆上森然的冷意,望向那頭正在得意大笑的狼,想要尋找更多證明慕朝雪還活著的證據。
狼妖篤定他已經在剛才那場完美的引誘和偷襲之下失去了所有的反抗能力,帶著他回到了洞穴。
當然,不是慕朝雪現在被困的那個洞穴。狼妖很吝嗇地沒有使他們見上一面。
狼妖理所應當地自己讓這對師兄弟錯過了他們充滿真情的最後一面,它會先吞下容冽的內丹,再撕碎他的每一寸血肉。
它打量著緊皺眉頭的年輕人族修士,很快來到它最關心的丹田的位置,滿意地宣布道:「我很小心,沒有傷到你的內丹,你是我見過的最有天分的人族,所以我決定借你的內丹用一用。」
容冽背靠著凹凸不平的堅硬石壁,上面的青苔和污泥讓他不染纖塵的衣服變髒了,那雙眼睛裡充滿了混亂,丹田的破損處依舊在往外泄露靈力,這使他看起來像是快要乾枯。
狼妖感慨著:「多可惜啊,你有一個致命的弱點,否則我也不會這麼順利地騙過你。」
他炫耀一樣地舉起手上那個木偶,「連你都分辨不出這東西製造出來的幻象,看來果然是個好寶貝。」
容冽見到那塊木偶的第一眼就認出來,那是一件極品的法器,將人或動物的血液滴落在上面就能製造出以假亂真的幻象,就算以他如今的修為也難以分辨。
在龍仙山殺死的那頭狼或許就是這件法器製造出來的假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