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是一棵寂靜的樹,篩下來碎金般的陽光,落在兩人身上,時間像靜止住一般。
容冽看著他,喉結滾動,多日未見,很想說點什麼,卻又從未如此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不善言辭。
慕朝雪笑完了,又變得有些憂慮,率先開口打破窗下的寂靜,問:「師姐她傷的很嚴重嗎?」
容冽不意外他會問起蘇元黎,但也絕不滿足於他在重逢後將自己拉進房間只是為了關心旁人。
他面上不顯,耐心安撫慕朝雪的憂愁:「華長老最遲明早就會趕到,將她帶回宗門養傷。」
他沒有說明華宜書趕來這裡帶走師姐的真正目的,以免引起慕朝雪更多的擔心。
慕朝雪也裝作沒有聽出任何問題,又問:「南宮鐸呢,他怎麼沒有和你們在一起?」
雖然南宮鐸上次見到他時顯露出非凡的痛苦,但他確信那種程度的痛苦不會在分開數日後依舊如影隨形。
說不定就像李忘憂說的那樣,南宮鐸現在已經被想起他時帶來的痛苦折磨得只剩下恨了,反正愛意是沒有實體的虛幻,可能比水還容易被改變形狀。
如果真是這樣,或許他可以留下那顆解藥自己服用,獲得所謂的想愛或不想愛、愛上一個人或愛上另一個人的自由。
但是轉念一想,等走完劇情他就可以選擇返回原來的世界,而南宮少主意氣風發情感豐富,恨他的同時未必不會被另一個人喚醒愛意。
慕朝雪認真考慮這件事時,容冽也在認真端詳他的臉,他的憂慮他的牽絆他的糾結都不是很明顯,但在那張向來漫不經心情緒淡漠的臉上顯得濃烈而奢侈。容冽忽然感覺這扇窗外的陽光很刺眼。
「哐」的一聲,窗扇猛然合攏。
慕朝雪猝不及防嚇了一跳,眼前屬於師弟的那張臉忽然變得晦暗不明。
師弟的聲音和眼神都很冷,在陰影中幽幽地開口:「師兄見我,就是為了關心別人?可我為什麼一定要知道南宮鐸的消息?」
他什麼都沒做,只是坐在那片窗後的陰影里,說了幾句有些莫名的話,慕朝雪卻莫名生出徹骨寒意,說不清道不明的壓迫感讓他感覺師弟的輪廓逐漸模糊。
剎那間他像是回到狼妖的巢穴,被失去理智的師弟欺壓褻玩,又好像在此見到那個不肯以真面目示人的黑影子,被毫無理由地壓迫禁錮和逗弄。
慕朝雪說不清自己為何總是會產生這樣的聯想,第一次將師弟同黑影子聯繫起來或許是巧合,但一再產生的熟悉感讓他不得不重視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