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出血了吗?”
“没事,”孟沅放水把牙膏沫冲掉,又洗了把脸,转头笑吟吟地看向秦晴:“很正常嘛,我没觉得难受。”
他脸色很白,长期贫血后连指尖都没有血色,但精神却很好,神采奕奕的,似乎对未来充满希望。
秦晴越看越心疼,安慰道:“别怕啊小沅,医院那边已经在尽全力找匹配的骨髓了,我们一定能治好的。”
治不好的。
孟沅在心里说。
他这个人物在小说里只占了很小一点点的篇幅,真正的剧情在他死后才展开,结局是注定好的。
“嗯,”他笑着对秦晴说:“我不怕。”
是真的不怕。
对重新获得的每一天,他都感到很幸福很幸福。
今天的早餐是虾仁蒸蛋羹和山药红枣小米粥,再加两个小花卷,孟沅吃得很满足。
“秦晴姐,我们出去玩吧。”饭桌上,孟沅忽然对秦晴说。
“好呀,”秦晴眼睛一亮:“小沅想去哪里?”
“哪里都好,”孟沅憧憬地:“我就是想多出去走走,我们今天就去好不好,随便什么地方都行。”
秦晴却有些为难:“今天恐怕不行,今天你要回家一趟。”
“家?”
孟沅反应了一秒才明白秦晴说的是孟家。
“回去干什么?”
按孟沅目前了解到的,原主大约一年前就已经从孟家搬出来自己住了。
秦晴说:“你大姐每个月会在家里举办一次茶会,说是前头请了你好几次你都没去,这次的客人比较多,好些都是跟你们婚宴名单重合的,你再不去就不合适了。”
“这样啊……”孟沅托腮思考起来。
“没关系的,”怕他伤心,秦晴连忙道:“明天后天都没事,我们随时可以出去玩。”
“我不是在担心这个,”孟沅宽慰地笑起来:“可以去,没问题。”
这些日子他在家没事,天天上网冲浪,生在豪门还有一个好处,就是网上充斥着各种八卦。
孟沅没费多少功夫就了解得七七八八,原主头上虽然有五个兄姐,但和他们都不是一个母亲生的,关系一般。
孟家内部竞争非常严重,而原主是游离在外的存在。
所以好像露不露馅儿的也不重要的,没人会在乎。
去哪里玩都是玩,去孟家看看也一样,说起来他也很好奇原主生长环境。
这副模样落进秦晴眼里,俨然就是一个不受宠爱却积极乐观,还懂事到让人心疼的好孩子。
秦晴眼里的疼爱都快要溢出来了:“回家了也别怕,直起腰杆,现在有陆淙给你撑腰,没人敢欺负你!”
孟沅嘴唇抿了抿,撑腰吗?
他想起昨晚陆淙说的,“你我名誉绑在一起”,“你被欺负就是打我的脸!”。
那神气劲儿,完全就是只高傲的孔雀在昂首挺胸。
当时没觉得,现在回想起来,莫名有点搞笑。
孟沅没忍住笑了出来,连忙拿手压住嘴角。
“知道了秦晴姐,”他乖巧地拍胸脯保证:“我是不会害怕的!”
·
下午,接他去孟家的车停在门口。
晚上可能还要在那边住一夜,孟沅带好换洗的衣服,把要吃的药挨个清点好装进专门的药包里,提着行李出门了。
商务车车门自动打开,司机伸手替他护住额头,孟沅一只脚刚踩进去就停住。
车里,高傲的孔雀朝他瞥来一个眼神,看见他的行李包,皱了皱眉:
“你是又要准备搬回去住吗?”
孟沅不明所以,上了车,把行李放到一边:“没有啊,就是一晚上的换洗衣服。”
他老老实实道。
陆淙看在眼里心头却不太舒服。
孟沅虽然也二十了,要不了两天等他们领完证还是有家室的人了,但这家伙长得太显小,有时候看着愣头愣脑的,乖是乖,但总有些笨笨的。
比如现在,孟沅自己拎着行李爬上车,系好安全带乖乖坐在座位上,双腿并拢手放膝盖上,简直像第一次出远门打工的辍学高中生。
大大的眼睛朝陆淙望过来,比大学生还清澈,显得陆淙像个骗婚的混蛋。
陆淙自认脾气虽差,底线不高,利益至上,但也不至于可着这么个小家伙骗。
“以后有什么东西让司机或者助理帮你拿,”陆淙说:“别自己大包小包吭哧吭哧地背。”
他边说边继续打量起孟沅今天的着装。
没了造型师的设计,这家伙直接从昨天宴会上万众瞩目的小王子变成了只呆头鹅,t恤短裤帆布鞋,这年头哪还有人这么穿?
孟沅也顺着陆淙的眼神从上到下看了自己一遍,脚尖不安地并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