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们现在说这些是什么意思?”是个女人的声音。
“趁大姐不在,我们本来就该把事情说清楚不是吗?难道连我们自己也要搞内讧吗?”又是男声。
“呵,说得好像咱们什么时候团结过一样。”
男男女女的声音混杂在一起,孟沅听出来了,是他的几个兄姐。
按话里的内容,孟惜茵应该不在,所以他们背着孟惜茵打算搞什么事?
外界都传孟家内部不和,看来不假。
孟沅犹豫着要不要继续听下去,毕竟偷听别人说话不好。
但想起孟惜茵,那个性格虽然有些冷,却对他并不坏的大姐姐,又一时没能挪动脚步。
“所以真就留小六这么好好活着了?”
孟沅猛地一惊。
没听错的话,他们口中的“小六”,应该就是原主吧,也就是现在的他自己。
“不然你还真想把事情做绝?”
“我是觉得没必要,他那个病本来也活不了多久,何必多此一举,惹得自己一身骚。”
“他要是一直安分守己待在家里就算了,现在不一样了,他攀上姓陆的了,这就是变数啊!”
“岂止,我听说这些日子大姐为了帮他找匹配的骨髓,四处奔走,忙活得紧呢。”
“她也是个拎不清的。”
“怎么见得?保不齐大姐是咱们几个里头最聪明的呢。”
“反正我是听说他那个妈死之前,不知道跟咱爸交易了什么,总之遗嘱里,小六占的是最多的。”
“要么让他结婚前死在家里,要么婚事黄了,要么净身出户。否则等他嫁过去,嘎巴一下死了,财产全姓陆了,咱们算什么?天底下没有这种道理!”
“说得轻巧,他死不死,什么时候死,是你能定的?”
……
“谁说不能呢?”
没人说话了。
空中弥漫着一种极度安静后,幻觉般的电流声,密密麻麻流转着。
孟沅仿佛看见一墙之隔的门后,那几双暗流涌动的眼睛。
他们在无声地交换着什么眼神呢?
孟沅只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分不清是恐惧还是愤怒,亦或者都有。
他觉得很荒诞,太荒诞了,这里的人,竟然试图三言两语就决定他的生死。
然而对应到这个世界,这个本来就很荒诞的世界,又好像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孟沅不受控制地发起抖来,冷汗打湿后背。
刚刚平静下去的心脏又开始撞击胸腔,带来时轻时重的刺痛,孟沅咬牙忍住,汗水刺得眼前模糊。
门内早已没了声音,他们不知道有没有达成什么共识,窸窸窣窣响动了一阵,紧跟着传来脚步声。
孟沅猛地抬头,意识到今晚的谈话大概结束了,而这几个人正要离开,朝着门口的方向走来。
嗒嗒,嗒嗒。
皮鞋声夹杂着高跟鞋的轻响,一步步逼近,一步步愈发清晰。
孟沅条件反射地就想要落荒而逃,脚步迈出前却又定住了。
“不是没有后盾的。”
脑海里回响起这句话,陆淙的声音仿佛流转在耳畔。
那个男人可信吗?
孟沅其实很不确定,但不知道怎么的,他就是凭空生出了几分勇气。
没有太多思考的时间,门开了。
他的三哥握着门把,拉开了书房喷着深红色漆的实木门,暗光随着门缝缓缓流出。
里面的人有一瞬间的惊讶,而后化为一声轻笑:“孟沅?”
门彻底开了,烟味也随之飘荡出来。
二姐右手夹着一支香烟,娉娉婷婷地走出来,孟沅终于看清了他们四个。
他们都很高,哪怕是女生,穿上高跟鞋后,也比孟沅高出一些。
几个人一起向他逼近时,那种压迫感几乎要让他心脏爆炸。
孟沅用尽全身力气,才没让自己在压力之下后退半步,牢牢地站定在原处。
“抱歉啊,”二姐面露歉色:“我们没想到这个点你还没有睡着。”
他们似乎完全不觉得讨论怎么弄死孟沅是件出格的事,也并未因被本尊撞破了,而有任何的局促或者尴尬。
孟沅觉得很难理解,愤怒火苗一样从心底窜起。
他开门见山地问了:“你们想弄死我?”
几个人似乎没想到他这么直接,对视一眼,笑了笑:“这种事情,如果摊开了说,不太礼貌吧?”
“所以你们希望以一种礼貌的方式弄死我吗?”
几个人不说话了,事不关己般盯着孟沅,每个人的眼神都有种可怖的天真。
这种眼神让孟沅恶心地战栗起来。
他索性上前一步:“那你们敢现在直接就弄死我吗?给你们个机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