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下不时传来花匠们说话的声音,听不真切,断断续续,孟沅却看得很认真,支着脑袋,手腕弯折出极其漂亮的弧度。
他看了一会儿,实在无聊,又进来帮秦晴一起收拾。
这场旅行他期待很久了,第一次一个人出国,坐十几个小时的飞机,去一个完全陌生的国度,怎么想都有点紧张。
严格说起来,不算一个人,毕竟还有秦晴陪他呢,秦晴做什么都很有经验,孟沅对她完全放心。
他心底微微发烫,紧张之余,更多的是迫不及待。
“这套一定要带上。”孟沅从衣帽间里拿出一套衣服,昨天造型师刚配好装进防尘袋里的。
“这套特别好看,去海边拍照一定出片!”他说。
“对对,还有一套也很好,”秦晴附和:“带上带上都带上,我说什么也给你拍出几组人生照片!”
孟沅兴奋地:“好耶好耶!”
叩叩。
李阿姨敲了敲门:“晴姐。”
孟沅抬头见了她,高兴地打招呼:“李阿姨好。”
“哎哟小沅好,”李阿姨笑起来:“这么热闹呢。”
“可不吗,”秦晴宠溺地:“要出去玩了,兴奋得不行——李阿姨你有什么事?”
李阿姨:“也没什么,就是跟你说一声,我去公司给陆总送个饭。”
“送饭?大老板今天怎么想起这出了。”秦晴稀奇地。
陆淙这人虽然挑剔,但更多时候都奉行简洁高效为主,尤其是在工作上。
通常他的三餐是由宋振订好,按时送到面前,他几乎没有找家里阿姨点菜,再让人给他送到公司去的习惯。
今天倒是奇了怪了。
李阿姨:“是啊,我也说呢,但陆总的意思是,想吃家里做的酒酿蒸鱼片了,上次回来没吃着,外头餐厅里的又不好吃。”
秦晴想起上次陆淙回来吃饭,确实点了这道菜,最后提前走了一口没尝到。
“行,”她对李阿姨说:“你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孟沅:“等等。”
他先前一直在旁边听着,现在却突然出声。
“怎么了小沅?”秦晴温柔地看向他。
“我去送吧。”孟沅说。
本来上次陆淙没吃上饭就是因为他,原本以为事情都过去了,没想到陆淙一直惦记着这口。
孟沅心里一下又不痛快了,总觉得自己该做点什么。
“小沅你这个身体就别折——”秦晴脱口而出,话没说完,手肘被人撞了一下。
李阿姨朝她挤眉弄眼。
秦晴愣了一秒,猛地反应过来,话到嘴边立马转了个弯:“这——好呀!”
她笑起来:“好呀好呀,小沅你愿意去就最好了。”
“快点,司机呢,”她张罗起来,像是怕孟沅突然反悔一样:“备车备车!”
孟沅:“?”
他还是头一次见秦晴这么热络的样子。
三分钟后,他就被打包塞进了车里,怀里抱着保温袋。
秦晴看他的眼神,好像他是一只扎着丝绸蝴蝶结的礼物盒子,笑吟吟地挥手作别。
孟沅:“。”呆。
绿荫融融,秦晴和李阿姨并肩站在一起,望着远去的车尾,笑容爬满眼角。
“真好,”她热泪盈眶:“小沅长大了,知道心疼人了。”
“是啊,”李阿姨感叹:“真好。”
·
砰!
办公室门被撞开,宋振急匆匆走进来,难得没了往常的稳重。
“老板。”
陆淙皱眉,头也不抬地:“慌慌张张干什么?”
“抱歉,”宋振咽了咽口水,平复气息:“刚才晴姐来电话,说孟小少爷正往这边过来。”
不怪他慌。
他跟着陆淙这些年,大风大浪也算见过,基本不会再有让他失态的事情。
可再是身经百战,也总有顾不到的地方。
比如,夫人突袭查岗这种事。
某种程度上说,陆淙是个挺俗的人,对情情爱爱嗤之以鼻,只喜欢权利和金钱带来的刺激。
在别人的助理为老板处理各种莺莺燕燕练得炉火纯青的时候,宋振却是头一次遇到。
陆淙拿笔的手顿了顿,终于从文件里抬起头:“他没事跑这儿来做什么?”
这家伙真是一天都不安生。
陆淙记得他是个挺懒的小孩儿,爱出去玩又容易累,走哪儿都要司机抱,磨人得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