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到嘴边化为一声叹息,陆淙摆手:“睡睡睡。”
孟沅点头:“好的,请给我拿一张毯子,你办公室温度太低了,我可能会感冒。”
陆淙:“?”
一口菜放到嘴边来回三次都没吃进去。
这家伙是在报复吗?
他不过是让他关了一次灯而已,就这么记仇?
然而孟沅已经睡了过去,眼见着呼吸都平稳了,答案无从得知。
他嘴唇有点白,指尖也没有血色,眼底似乎总浮着淡淡的青色,像睡得不好。
每天就这么一直睡一直睡,还睡不好?
陆淙看了他好一会儿,终于还是撂了筷子,去翻出一条没用过的毛毯,摊开了盖在孟沅身上。
回去坐下,他又琢磨了一会儿,把室内温度调高。
确定没什么再能影响到那位祖宗,陆淙这才吃到了第一口饭。
孟沅又把天睡黑了。
来的时候是下午,天朗气清,转眼暮色四合,陆淙结束最后一个会议回到办公室,孟沅还在沙发上躺着。
睡得也太久了。
宋振跟在陆淙后头进了办公室,见状也是面露惊讶。
陆淙加快脚步走了过去,在孟沅身边停下,顿了顿,弯腰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沙发上的人没有反应,毯子裹得很紧,陆淙又拉开毯子,孟沅口唇紧闭,呼吸很轻,胸口几乎没有起伏。
他的脸色一如既往苍白,极度缺乏生机的模样。
好安静。
太安静了。
安静得让人没由来的一阵心慌。
宋振站在陆淙身后不到一米的位置,突然看见陆淙的后背僵了一下,然后蹲了下去。
像魔怔了似的,陆淙伸出手指,放到了孟沅的口鼻前。
他在探鼻息?
宋振震惊地张了张嘴。
须臾,陆淙紧绷的肩背松懈下来。
浅浅的呼吸洒在手上,陆淙松了口气,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做出这个举动。
但他的后背真真切切出了些汗。
陆淙茫然地盯着自己的手看了会儿。
“老板?”
宋振小心翼翼喊他。
陆淙回神,看见下属惊恐的目光。
“您没……孟、孟少爷没事吧?”宋振磕绊地。
“没事。”
陆淙坐起来,神色恢复如常,仿佛刚才片刻的紧绷全是宋振的幻觉。
“让司机十分钟后到楼下。”他说。
“好的。”
宋振应下,转身出门。
办公室门合上,室内只留下桌上一点微弱的灯光,陆淙默不作声凝视孟沅熟睡的侧脸。
他眼神复杂,眉心微微蹙着,像在反思自己那一瞬间被牵动的心跳。
沙发上的人动了动,毯子被掀开一角,孟沅迷迷糊糊睁开眼。
光线昏暗,孟沅看见陆淙坐在自己身边,却看不清他的表情。
“醒了?”
陆淙靠近了些,于是他的面孔清晰起来。
他很快整理好了全部情绪,孟沅看不出任何异常。
“嗯,”孟沅揉了揉眼睛,又把头转向窗户:“怎么天都黑了……”
办公室沙发紧贴着那一整面玻璃墙,孟沅抓着靠背坐起来一些,软趴趴地一歪,脸就贴在了玻璃上。
楼下灯红酒绿星星点点映进眼眶,他看见江水一望无际,波光粼粼。
孟沅一时看呆了。
这么好的视野观赏夜景,他以前没见过。
而玻璃凉凉的,他裹在毯子里睡得有点热,这么一贴好舒服,他索性赖在了上面。
陆淙见他一直望着楼下,也不说话,很投入的样子,不明所以:“外面有什么好看的?”
“什么都好看啊。”孟沅轻声地。
陆淙更加不明白了。
但孟沅眼睛亮亮的,映着楼外灯火的倒影,玻璃珠一样不时闪动着。
这种眼神很漂亮,像藏着心事,又想只是单纯喜欢外面的景色。
陆淙一时动容。
“想不想出去走走?”他问:“看看夜景,外面的江上可以乘船夜游。”
“可以吗?”孟沅欣喜地。
陆淙这一刻确实心软了:“当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