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沅:“……”
我是疯了吗?
他绝望地闭上眼。
都怪上辈子被资本家们荼毒太深,老老实实打工,听任老板的一切安排。
这辈子都这么有钱了,一喝醉照样牛马后遗症显露无疑。
就是不知道陆淙怎么想的。
那家伙那么自恋,该不会以为孟沅喜欢他吧?
好糟糕的发展,孟沅头更疼了。
这时,卧室门开了。
孟沅僵住。
陆淙走进来,手里端着托盘。
他穿一件浅灰色的衬衫,袖子挽到手肘,神情跟平时一样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情绪。
托盘里有一碗粥、几碟小菜、一杯温水,还有一板药,来岛上这么几天,孟沅终于又看到了中餐。
陆淙把托盘放在床头柜上:“醒了?”
“嗯……”孟沅的声音闷在被子里。
陆淙打量了下他的脸色:“头疼?”
“嗯……”
陆淙没再说什么,把温水递给他:“起来先把药吃了。”
孟沅坐起身,接过来,就着温水把药一口闷了,被残留在喉管里的药味苦得皱起眉。
他捂着脖子缓了会儿才放下水杯,偷瞄着去看陆淙。
“那个……”他小声说,“我、昨晚、那个……”
“记得吗?”陆淙忽然问。
孟沅一愣。
“昨晚的事,”陆淙看着他,“记得多少?”
孟沅心里一咯噔,完了完了完了,他怎么觉得陆淙像是来兴师问罪的呢?
“我是想让你别误会。”
“误会什么?”
“……”
孟沅不好意思说“亲了你”三个字,显得他好像主动亲了人又不负责似的。
纠结来纠结去,最后干脆耍赖。
“是你让我亲的。”他说。
“我知道。”陆淙淡淡道。
孟沅:“?”
就这样承认了?
他呆了一下。
“我知道是我先说的,”陆淙说:“所以我不是也没有主动提起吗?”
他对着呆呆睁大眼睛的孟沅:“我会当作没有发生,你也不用有什么负担。”
他停了会儿,等孟沅消化。
昨晚把不知道是睡着还是醉晕了的孟沅抱回来之后,陆淙没立刻回自己的房间。
他在露台上站了很久。
别墅正面对着大海,夜晚,黑沉沉的海面辽阔无边,海风很大,把他的衬衫吹得猎猎作响。
他看着远处的一轮弯月,银白月光破开黑空,在海面铺开一条粼粼的路,延伸到看不见的地方。
他想到孟沅。
商业联姻,他亲自选的人。
孟沅的资料被装进数据库里拆解分析,最终确定两家的结合能互相达成利益的最大化。
陆淙看中这个,只看中这个。
人人都讨厌商业联姻,越是有钱有地位越想追求纯粹的爱情。
陆淙极其厌烦这一点。
他承认自己高傲自负,天性里对于权利和地位的渴望就比爱情深,他没时间也毫无意愿跟任何人建立一段亲密关系。
被爱情追求者们所厌弃的、不齿的、白纸黑字写进合约里的婚姻,恰恰是他认为的,人类发展至今最伟大的创造。
他坚信,只有秉性软弱多思的人才会耽于爱情,并最终为爱情所摧毁。
他母亲就是那样的人。
是和他完完全全不同,站在相反面的人。
软弱、天真,对纯粹的爱情充满幻想。
大约在陆淙七八岁,对人类的本性善恶有基本感知后,他就提醒过母亲,父亲的不可靠。
但他母亲是真的,非常非常天真,于是最终也无法接受父亲的背叛,无法忍受真相摊开摆在她眼前。
她自私地结束了她的生命。
自私地抛弃了她唯一的孩子。
跪在母亲的灵堂前,年幼的陆淙仰望母亲的遗像,女人连那张灰白的照片都不肯给他留下一丝笑容。
从那时起,陆淙发誓,一定不要成为和她一样的人。
他绝不软弱,绝不听信他人,绝不心怀渴望,绝不。
绝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