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孟沅这样子肯定是去不成了。
【。:延后吧。】
公司那边一直有工作。
陆淙索性就在这里办公,顺道看着孟沅,免得他又不知道干了什么,把自己折腾得人不人鬼不鬼的。
他就这么坐着,一边处理工作,时不时抬头看一眼孟沅。
窗帘没拉,正午的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把整个房间照得明亮温暖。
是孟沅最喜欢的,亮堂堂的颜色。
陆淙记起孟沅最初向他提的第一个要求,就是想有一间有窗户的房子。
宋振把这事儿汇报给他时,他正在自己那个昏暗封闭的书房里坐着。
闻言一阵恍惚。
“窗户吗?”他问宋振。
“是的。”
“你没听错?”
“不会有错,”宋振肯定地说:“孟少爷说,希望能住进一间有窗户的房子。”
他说着,也觉得不可思议般笑了笑,现在哪还有没有窗户的房子呢?
孟沅的要求就像在体贴地给宋振减轻工作负担似的,他自己也回味了好几遍。
“我猜想,孟少爷大概是对房子的采光有要求。”宋振说。
也只能是这个解释了。
陆淙重新将头埋了下去,埋进堆满文件和a4纸的桌面,吩咐宋振看着安排。
如果孟沅不介意的话,可以把那套曾经住过很多小猫的屋子给他。
他的书房依旧昏暗、封闭、一丝光线也不透。
所以他想,如果当时孟沅没提这个要求,或者相反地索要一套完全没有窗户的房子来刁难他,他大概不会有那么一瞬间的好奇。
几个月后的昨晚,或许也就不会对孟沅产生那种令他憎恶、惧怕,又冲动的渴望了。
不远处的床上,孟沅睡得并不安稳。
他偶尔会动一下,把脸从枕头这边转到那边,眉头轻轻蹙着,不知道是不是胃还在疼。
陆淙看着他的眉头,自己的眉心也不知不觉皱起来。
他想起刚才孟沅趴在床沿干呕的样子。
那么单薄的身体,脊背瘦得硌手,一边虚弱地发着颤,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说“头晕”。
想起他总是下意识说“不用”。
明明难受成那样,第一反应还是拒绝,还是不想麻烦别人。
为什么会是这种反应?
难道以前因为麻烦别人,发生过什么不好的事吗?
他从前过的是什么日子?
陆淙又忍不住开始想象孟沅的人生,这个念头甫一冒出,立刻被他掐断。
这种对孟沅无法遏制的好奇,令他心头发凉,后背一阵一阵冒出细汗。
·
孟沅这一觉睡得很沉。
沉得像是被什么东西拽着往下坠,耳边有隐约的声音,但听不清,身体也动不了,只能一直往下沉,不断下沉。
某个瞬间,有什么东西在碰他的脸。
很轻,很细微,带着某种呼唤。
孟沅于是不再下沉,梦里的他悬浮起来,飘在半空,失重感让他紧张地抿起唇。
脸上又被什么碰了碰,一下,两下。
孟沅皱着眉躲了躲,但那东西又跟上来,继续碰他。
“醒醒。”
有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孟沅。”
似乎是陆淙的声音?
孟沅的意识清醒几分。
但他太困了,眼皮像被胶水粘住,脑子里一团浆糊,怎么都醒不过来。
太久没进食,胃里空落落地泛着疼。
孟沅下意识用手腕抵住。
“孟沅……”
陆淙已经有些无奈了。
见怎么都叫不醒他,索性在床边坐下,手穿过孟沅后颈,托着他的肩膀将他抱坐起来。
“面做好了,”陆淙拍拍他的脸:“吃点东西再继续睡,不然你那个胃要受不了了。”
什么东西?
孟沅迷迷糊糊地想,大脑迟缓转动着,好半天他才反应过来。
面。
陆淙刚说的,要让秦晴给他做一碗素面。
秦晴姐做的面超好吃!
孟沅眼皮动了动,挣扎着想醒过来。
他皱着眉,拼命想把眼睛睁开。
但眼皮太重了,重得像压了石头,他努力了一会儿,只睁开一条缝,紧接着立刻又闭上了。
“好难啊……”他含含糊糊地哼了一声,声音又软又黏,“好难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