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影。
他们哪有合影。
哦对,除了民政局的结婚照,他们在江上的游轮里还拍过一张。
但那天太黑了,光线不好,原图陆淙脸上一点笑意都没有,冷淡得像个机器人。
而他p过的版本吧,确实怎么看怎么像伪人。
结婚照就不说了,陆淙直接照出了p后的效果。
想来想去,没有合适的照片。
“不用合影了吧。”孟沅笑了笑,脸上带着点歉意,“就用风景图也行。”
工作人员面露难色:“可是婚宴一般都要……”
“就用风景图。”孟沅难得坚持,“我整理一下,之后发你。”
孟沅已经想好用哪张了。
是夜晚,海边的沙滩上,篝火熊熊燃烧,火星子乘着海风飘散在空中,人影幢幢。
虽然他们的身影淹没在了人群里,但孟沅知道自己此刻就在中间,直到现在也能回味起当时心潮的涌动。
这张就够了,他想。
那是他这两辈子加起来,最接近幸福的时候。
·
陆淙回家的时候,孟沅正在书房里写写画画。
他头埋得很低,一手撑着下巴,一手不停写着什么,像是很苦恼,整张脸都皱在一起。
“在干什么?”陆淙脱掉外套走进来。
孟沅抬起头,表情苦兮兮的,头发被自己薅得一团乱,头顶竖着好几搓乱毛。
“这是家里闹饥荒了吗?”
陆淙忍俊不禁,替他把头发理了理。
孟沅委屈巴巴瘪着嘴:“我快愁死了陆老板。”
陆淙眉心跳了下。
陆老板?孟沅还从没这么叫过他。
“到底怎么了?跟我说说看。”陆淙拉了张椅子在他身边坐下。
孟沅把桌上的纸往他这边推了推:“这个……”
陆淙拿起来,看了眼,神情就是微妙地一变。
“新婚致辞。”他读了出来。
“真的不能叫个人帮我写吗?”孟沅看上去快哭了,“我实在束手无策了陆老板!”
他泫然欲泣地看着陆淙。
陆淙:“……”
陆淙沉默两秒,接着往下看。
[大家好,我叫孟沅,今天很高兴能和陆淙先生结个婚]
这一行被整个划掉。
[大家好,我是孟沅,很高兴能在今天和陆淙先生喜结连理]
划掉。
[大家好,我是孟沅,值此黄道吉日,我就要和陆淙先生佳偶天成了,真是太高兴啦!]
再划掉。
陆淙:“…………”
他手一抖,仿佛不敢触碰般,纸又飘回了桌上。
真是被文曲星亲吻过的文笔呐,世间哪得几回见。
陆淙重重按了按眉心,闭上眼,不敢相见,不敢相见。
“是不是写得不好?”孟沅在一边眼巴巴的。
其实见到陆淙这副眼睛仿佛被灼伤的姿态,孟沅就全都懂了。
他气馁地垂下头:“你可以随意点评的,没关系,我都承受得住。”
陆淙觉得自己怕是承受不住。
“哪里的话,”陆淙加重咬字:“我们就要佳、偶、天、成了,我又怎么会嫌弃你。”
“真的吗?”孟沅眼睛亮了一点。
“真的,”陆淙真诚道:“文笔确实……”
他嘴唇开开合合,仿佛在搜肠刮肚寻找温和的词汇:“确实有一些稚嫩,但也、但也不是全无好处。”
“比、比如呢?”
“比如你看啊,”陆淙重新拿起那张纸:“你这个、这个……”
他手指在桌上哒哒哒哒点着:“这个感情就很饱满,全场人都知道你很高兴了。”
“说得也是啊。”孟沅点头。
“然后,”陆淙摸了摸鼻子:“字也不错,对!字也不错。好认,放一米外我都能看得清。”
“我这么厉害呢……”
孟沅被忽悠得有点不好意思,低头搓了搓自己泛红的脸。
他的字确实不算漂亮,但很规整,一笔一划写得清晰明了,确实很好认。
但陆淙所说的,一米外都能看清,他觉得多半还是陆淙视力好的缘故,跟他的字关系不大。
“你过奖了。”孟沅谦虚地说。
“但我仔细想了想,”陆淙说:“你说得也有道理,后面我会找人来替你写致辞的,你不用再管这个了。”
“那可太好了!”孟沅当即坐直,人都精神了:“你能想通就最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