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沅深吸一口气,努力调整状态,额头冒汗:“都这种时候了,你就让让我吧。”
陆淙低声笑了下:“又胡说,我明明一直都在让着你。”
孟沅:“……”
他面无表情盯陆淙一眼。
如果不是怕被周围无处不在的镜头拍到翻白眼,他一定会把这个白眼翻上天。
但被气了一下之后,又确实没那么紧张了。
孟沅抿唇露出得体的微笑。
陆淙已经握住了他的手。
他的手掌很宽大,一直养尊处优生活让他手心没什么茧,并不粗糙,干燥又温热,握着他的力道恰到好处,不紧也不松。
“跟着我。”陆淙说。
他带着孟沅往前走,步子放慢了,配合孟沅的节奏。
孟沅低下头,看了看两个人交握的手。
上了台,两人并肩而立。
证婚人是邹老教授,早已在台上等着他们,见他们站在一起,露出和蔼的笑容。
三十多年前,他也是在这个地方主持了陆淙父母的婚礼。
年轻的新人郎才女貌,那个时候他真切地认为这是一场天作之合的婚姻,可惜结局出人意料,令人扼腕。
眼前的陆淙继承了父母优秀的外貌,在眉眼处和他母亲有几分相似,却又完全不同。
他眼里从未出现过他母亲那种天真的、热切地、充满渴望的光芒。
哪怕是现在,人生中最重要的时刻,他也只是平静地目视前方,体贴地握紧了孟沅的手。
想到这些,老人和蔼的笑容中又流露出一丝忧伤。
孟沅呢?
孟家那个可怜的小子。
老人将视线移向孟沅,随即一顿,那些翻涌着的忧伤与担心凝固了。
孟沅……好像走神了。
两人站在一起,比陆淙父母当年还要绝配,佳偶天成,但仔细一看,原来各有心事。
邹老:“……”
奇怪的一桩婚事。
“陆淙,孟沅,”他不再多想,开始履行自己的职责:“今天你们站在这里,是命运的恩赐。”
“你们是否愿意无论贫穷或富有,无论健康或疾病,无论顺境或逆境,都携手一生,相伴到老?”
郑重的誓言从耳朵里流进又飘走,孟沅不太能集中注意力,他身上在冒汗,头脑有些发沉。
携手一生,相伴到老吗?
可他的一生只剩两年了。
噢,现在只剩一年半。
似乎很轻易就能做到。
他一直觉得,之所以很少有人能够信守承诺,让誓言的重量变得越来越轻,是因为时间太慢了。
人生漫漫,到八十岁的时候,有再多故事都忘了,又怎么还会记得二十岁那年,第一次爱上一个人的感受呢。
但他只有一年半。
虽然没什么爱,但携手一生对他来说还是太轻松了。
他几乎脱口而出:“我愿意。”
然后感到陆淙差异地目光投了过来。
“怎么了?”孟沅压低声音。
陆淙不会这个时候掉链子吧。
“没什么……”
陆淙移开视线。
孟沅看到他喉结滚了滚,不知道是不是场内灯光的原因,他耳廓看上去比平时红。
陆淙握着他的手没有放开,孟沅发觉他手心也微微出了些汗。
陆淙深呼吸了一下,再次看向老教授,目光很沉。
“我愿意。”他说。
台下掌声雷动,接下来就是交换戒指。
秦晴端上来一只巨大的蓝宝石镶钻鸽子蛋,是孟沅那一堆戒指里最浮夸的,也是陆淙点名要求的。
下一秒鸽子蛋出现在无名指上,陆淙已经帮他戴上了。
孟沅在心里微微叹了口气,有时候他也很难描述陆淙的审美。
他按部就班替陆淙也戴上戒指。
“可以亲吻你的爱人了。”
孟沅心里一紧,随即又放松下来。
幸好在岛上已经亲过了,虽然是喝多了才干,好歹也算是一种经验。
他抬头看向陆淙。
陆淙也正望着他。
视线交汇,得到对方默许的眼神后,陆淙托起孟沅的下颌,低头吻了上去。
台下爆发出热烈的欢呼,混杂着高地错落的起哄声。
只有孟家姐弟们没笑,他们坐在一起,见了这一幕,脸上纷纷闪过诧异。
“亲得是不是太熟练了?”
“熟不熟练不知道,反正不可能是第一次亲。”
“孟沅结婚前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应该没地方练习这个吧?”
“那就是跟陆淙亲熟的。”
“这俩认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