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淙心脏狠狠一跳,极速下坠,因为这个突然冒出的念头冷汗狂流。
他猛地站起来往外走,书房的门却在同一时刻被撞开。
嘭——!
秦晴几乎是把自己摔进来的,响声吓得谢逐差点掉下沙发。
陆淙停下了脚步。
他绝望地闭了闭眼,意识到自己预感应验了。
那些坏的、不好的、一直一直让他伤心难过的预感,总是会无比准确,又极其恶毒地应验在他身上。
比如他母亲死的时候。
又比如现在。
秦晴哭着将一纸鉴定报告书塞进他怀里——
死亡证明。
·
“你的死亡证明现在应该已经到他手上了。”孟惜茵说。
孟沅坐在床上,低烧几天后,他终于恢复了些,身上有了点力气,可以拆掉营养针自主进食了。
手里捧着一碗鸡丝粥,孟沅慢吞吞吃着,有些出神。
“你不会还在想他吧?”孟惜茵皱眉。
她想起前几天晚上,孟沅烧得最严重的时候,迷迷糊糊一直在喊陆淙的名字。
这可不是个好现象。
既然决定要远离,又怎么能够持续怀念呢?
既然不可能再相见,那尽快当断则断总是要好过藕断丝连的。
“孟沅,你要弄清楚,”她不得不把话说得严重些:“你现在在他那里就已经是个死人了,死亡证明一出,你们的婚姻也自动结束了,之后就是没有关系的陌生人。”
这些话似乎触动到了孟沅,他总算回神,视线有了焦点。
“我知道。”孟沅看向姐姐。
他没说自己究竟有没有在想陆淙,只是有些忧愁。
“我担心他会不会相信。”他轻声说。
“相信什么?”孟惜茵不明所以:“死亡证明?那你大可以放心,我做事不会出纰漏,他那边不管再怎么查,那张纸都是真的。”
然而这番话并没有能让孟沅放心。
他嘴角扬了扬,眼中却不带笑意:“他很聪明的。”
孟惜茵嗤笑一声,觉得孟沅已经恋爱脑到无可救药。
“再聪明又能怎么样,”孟惜茵对自己的智商有绝对的骄傲:“难不成还能跟我一样聪明?”
孟沅看着姐姐,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咧了咧嘴:“那肯定是姐姐最聪明。”
·
谢逐觉得这个世界简直特么疯了。
太癫狂了。
这恋爱究竟都是些什么癫公癫婆在谈?
哦,他们这里是俩癫公。
他只是回来为昔年好友的妻子想办法治病,为什么要让他卷入这样一段三角恋。
最特么奇葩的是,这段三角恋里面,一个人都没恋。
谢逐头晕目眩,开始怀疑这是否是地球毁灭的前兆。外星人入侵地球,释放某种神秘物质,可以影响人类的大脑神经,把他们都变成神经病。
陆淙这种总是标榜自己冷静理智的人首当其冲。
“哗啦!”
碎纸声响起,谢逐回过神。
陆淙直接把那份刚到手里的死亡证明撕了,像是还不解气,又扔进了碎纸机。
谢逐:“??”
还是秦晴急了,扑到碎纸机前,眼见着拯救无望,又冲回陆淙身前:“你干什么啊!”
她心急如焚。
对她来说,这是孟沅留给他们的最后的东西了,陆淙怎么能、怎么看都不看一眼就扔了。
“你到底在干什么啊!”
秦晴恨不得把手伸手碎纸机里掏。
陆淙给她拽了回来。
“假的。”他说。
秦晴停了下来,像突然被人一棍子打懵了,眼泪挂在脸上凝固下来。
“你、你说什么?”她像是没听清。
谢逐也从沙发上起来了,一脸好奇地看着他。
陆淙于是重复了一遍:“假的。”
“你怎么知道?”谢逐问。
“这……不可能啊。”秦晴皱起眉,“我交给你之前已经找人鉴定过了,这份报告是绝对真实的。”
“假的。”陆淙仿佛只会说这两个字。
秦晴不得不怀疑他是过分伤心以至于精神不好了,但只看他的样子,又神思清明,一点不像是受到了巨大打击的样子。
秦晴一时拿不准了。
“那个,那什么……”谢逐走过来,礼貌地做了个手势:“能不能告诉我,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