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沈緣搖了搖頭,道:「鋪子裡的老闆回來了。」
「不能叫他看見,不然老闆娘要挨罵。」
日落西山,費勁力氣編織的籮筐並不能賣出好價錢,沈緣拿著大娘給他的幾個銅板,坐在江邊看著波紋蕩漾的水面,從懷裡摸出一隻饅頭來吃。
那隻饅頭,快要比他的臉大了。
沈緣吃了一小半,累得有些難受,正想著磨出來點碎末給江邊的灰雀也吃幾口,卻忽地聽到旁邊一聲清冷之音:「給我一塊。」
不知道該怎麼形容了,那時他沒識得幾個字,只覺得眼前這人一身白衫素淨無比,與這座小城格格不入。
他愣愣地看了好一會兒,才忙從懷裡摸出另一隻饅頭來:「剛才那個我吃過了,你……吃這個。」
那人接過已經徹底涼透的饅頭,撕下一塊放進嘴裡,兩個人一大一小在江邊看著水面,一直到天色漸漸黯淡,那人才開口問道:「你叫什麼名字?」
他原本想說:我沒有名字,或者我叫「喂喂」。
可話到嘴邊,他卻改了口:「小元。」
「哪個元?」
沈緣道:「……銀元的元。」
那些他能聽懂的字里,大約也就這個較為熟悉了,晚上街邊的醉漢總是扯著嗓子喊什麼「好吃好喝,明天再掙一塊銀元」,沈緣不知道銀元具體是多少錢,只是覺著這個詞聽起來挺順耳,就一直記在了心裡。
「我和你有緣分,」那人側過頭,問道:「你願意隨我走嗎?」
沈緣問他:「你是神仙嗎?」
那人道:「萬劍宗。」
沈緣瞭然:「那你是神仙。」
對於普通百姓來說,他們哪裡曉得這些靈力術法什麼的,有些人在一生中甚至沒能見過一眼萬劍宗的山門,更別提什麼修煉了,沈緣當時的想法過於簡單,他只想著,若是神仙,叫他身上不再痛,或者能叫他吃飽飯,這就好了。
這已經很好了。
「元為始,與緣字同音。」
白衣仙尊思索著,在指尖點了幾下,道:「姓沈罷。」
「就叫沈緣。」
「哪個緣?」他問。
仙尊在他的手心裡描了三遍那個字的形狀,他細細感受著那指尖上的暖意,開口道:「那我是不是該叫你爹爹?」
「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