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緣咬緊了舌尖,竭力壓住自己的呼吸,輕聲答道:「好。」
聞修決輕笑一聲:「師兄莫要亂動了。」
沈緣盯著他的臉,片刻後目光落在了桌上水壺旁那把劍上:「我想喝口茶水。」
「……我給師兄拿。」聞修決抬手要去摸桌子上的水壺,卻被沈緣拽了回來,青年握著他的手掌,輕聲道:「修決,我來就好,你先睡著。」
沈緣微微探起身,伸出手臂似要去摸那隻精緻茶壺,卻忽地在半路轉了方向,緊緊握住了那把長劍的劍柄,只慢慢地抽出幾寸來,他盯著聞修決起伏平穩的胸口,「蹭」地一聲將長劍完全抽出,雙手握劍用力向聞修決胸口間刺去。
電光火石之間,聞修決似是覺察到危險,一個翻身從床榻上滾落躲開這致命一擊,片刻後他低頭看了眼自己被劍刃割傷的肩膀,氣得有些想笑:「師兄如今身無靈力,只憑一把劍就想殺了我嗎?」
沈緣空手起劍勢,屈膝半跪於床間:「同歸於盡,未嘗不可。」
聞修決變了臉色:「師兄不要說這等玩笑,我可從沒捨得對你動刀劍,更何況師兄昨夜說了……其實你是心悅於我的,不是嗎?」
特麼的男主學會扯謊了。
沈緣厲聲道:「醉酒之言,豈能當真?」
聞修決眼眸中黯淡無光,他的喉嚨澀得有些發緊,許久後才聽到自己嗓子裡傳來的聲音:「那麼師兄說不討厭我……也是假的?」
沈緣忽地一劍襲來,直指聞修決咽喉處:「你還不配我厭惡。」
「聞修決,我告訴過你。此生非你殺我,便是我殺你……!」
他說得這樣果決,完全不似昨夜音色溫軟似清澈溪水流淌過心尖,如今自己是再不相信也不可能了,聞修決握緊了手中劍刃,他看著手掌中淌下的血跡,低聲怒道:「再饒你最後一次……」
「把劍還我!你滾!」
「滾回萬劍宗去!別再讓我……看見你。」最後幾個字艱難地從喉嚨中擠出來,聞修決昏昏沉沉之間,早已分不清昨夜那場靡靡情事乃至醉酒相談到底是夢境還是幻想,他軟了一次又一次的心被捅得千瘡百孔,以往尚還能自娛自樂地嘲諷自己總是憐惜著沈緣,以報復為名卻從不捨得真叫他難受,如今再一回想,只覺得自己像是個乞丐,去眼巴巴地求沈緣手裡那枚銅錢。
「把劍還給我……」聞修決握著劍刃,心頭暗暗發誓:再心軟一次,我就是狗。
沈緣嗤笑一聲,揚手卻將那把劍狠狠從他掌心中抽出,冷聲道:「這把劍,你原也不配來用。」
——噗通
長劍自窗口入水,驀然墜進河中。
聞修決呼吸一滯,不顧滿手殷紅血跡,從窗口翻身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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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再心軟我就是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