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栽雪看了他一眼,沉默片刻才道:「只是一封信。」
沈緣蹙緊眉心:「或許這是妖族玩的什麼把戲,昨日黃昏時,我從錦繡城口而歸,途中遇見某一小宗門,亦是全宗盡滅,未曾尋見有什麼信。」
雲栽雪卻道:「昨夜臨近子時,我去了一趟,想要尋一尋妖族進攻的蹤跡,見某位弟子胸間傷口處扎了一根樹枝,樹枝上掛著……寫了字的白綢。」
沈緣呼吸一滯:「信的內容是什麼?或許這是……」
雲栽雪打斷他,卻搖了搖頭道:「沈緣,半月前我自山下歸宗,曾與我爹說……我要娶你,我喜歡你,所以想好了待到這事終了,我要去萬劍宗提親……」
二人來到一處山頭,此時山上正燃著熊熊大火,灼燒的氣味化作縷縷黑煙從山頂飄染而上,熏得沈緣有些想要咳嗽,可他勉強抑制住,聽著雲栽雪如同遺言般的話語,心頭像是被一隻大手緊縮,半晌後他喃喃道:「……現在說這些做什麼?」
雲栽雪看著他,道:「我的意思是……我想娶你,絕非是一句空話!我既心悅你愛惜你,便會護你到死……也樂意。」
他忽地撇過了頭,低聲道:「萬劍宗氣血大傷之時,我不在山中,沒能來得及救助……對不起。」
轟隆——
山上忽地傳來一聲巨響,沈緣與雲栽雪相互對視一眼,皆是變了臉色,兩人運起靈力縱身往火焰中心而去,沈緣靈力枯竭如乾涸湖水,他強行壓住湧上來的血腥,落身於火焰中央。
「哎呀……沈仙君終於到了,不枉我等待良久。」
四周灼熱氣流包裹住沈緣的身軀,他本就氣血虛弱,如今被這麼一熾烤,喉嚨里的煙氣湧入,幾乎是只能斷斷續續地喘息,眼前妖王用面具遮了面孔,只露出一雙狹長鳳眼,見他趕到也只是饒有興致地瞧著他,道:「早這般回來,便不會有這麼多人死去了,沈仙君一人,值上千百條性命。」
沈緣盯著他看了片刻:「雁鳴?」
雁鳴低低一笑:「仙君還記得我的名字,叫我好高興,十二年前萬劍宗後山,我被蕭景炎設下的捕獸陣所困,險些失了性命,是你路過救我一命,我一直都……記得你。」
「暫且謝過仙君救命之恩。」
沈緣驟然愣在原地,身旁雲栽雪已經扶起被雁鳴所傷數人,讓他們含了丹藥下去,熊熊大火之間,白衣仙君屹立山巔,白衣被火星沾上,燎起一簇火焰,稍許片刻後,沈緣揮手將外衣完全脫下,無劍縱身向雁鳴襲去。
「既然這一切因我心軟而起,便也該由我來結束。」
蒼茫天際下,雲濤翻湧,層層火焰似乎將天與地無情割斷,仙君一襲白衣勝雪,宛如自九天銀河下而生的閃耀星辰,即便處於這般危險情境,也依舊身形飄逸,不染半絲塵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