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
沈緣膝蓋抽了一抽,疼得倒吸一口涼氣,眼前的眩暈卻越來越嚴重,他已經來不及再去流眼淚,又急忙伸手去摸索手機,顫著手撥通了屏幕上緊急聯繫人的通話。
輕快愉悅的動畫片主題曲在浴室內響起來,音調打在掛了水珠的牆壁上,復又折返回來像滾燙的熱水一樣強行灌入了沈緣的耳朵,他如今全身都疼得厲害,喉嚨和鼻孔還在不斷地出血,眼前黑乎乎一片,即將要徹底昏倒。
就連這段等待的時間都變得無比漫長。
「鉗子給我。」付灼戴著棉手套站在汽車引擎前面向旁邊摸了摸,沒摸到自己要用的工具,便朝著一旁剛入行實習現在在捧著一碗飯吃的小同事方也招了招手:「去,裡面幫我拿剝線鉗和鋼絲鉗。」
小同事連忙放下碗擦了把嘴,快速跑到放工具箱的屋子裡把付灼要的鉗子拿了過來,付灼不咸不淡地道了聲謝,也不嫌這個同事站在旁邊擋他的光,只是一聲不響地低頭繼續專注著手上的工作。
「付灼哥……」
「叫我名字。」付灼打斷他,把剝除的絕緣層擱到一旁的小桌板上。
「哦哦,」方也改口喊道:「付灼。」
付灼道:「你要是只想叫我一聲,還不如現在回去吃你的飯,邊上走走,別站車前頭擋路。」
方也把碗拿回來一邊繼續吃著,一邊又探頭去看付灼的動作:「你技術好厲害……!我什麼時候有這樣的手,我媽該燒香拜佛誇我出息了了,付灼你說我一年之內能不能學成?」
付灼隨口回他:「說不準。」
小同事問:「那你學了多久?」
付灼道:「我沒學。」
「啊?」方也手裡的碗差點兒跌在地上,所幸眼疾手快一把捏住,才免了麵條倒扣的慘狀:「沒學直接上手啊?這麼厲害,你是天才吧?你的腦子要是能分我一半,哎,三分之一,我就謝天謝地了。」
「你什麼時候入行的啊?」
付灼嫌他話多,沒再繼續應聲,方也也自覺地低頭扒飯,時不時地再往付灼手上動作的地方看一眼,那碗加了雞蛋的麵條剛下肚,方也忽然聽到一陣莫名其妙的音樂聲音,抬頭去看,是付灼扔在桌上的手機在震動。
「付灼你手機……」
話還沒說完,一隻手迅速伸過來將手機拿到了手上,原本正專心致志擰著螺絲的男人仿佛突然想到了什麼,立即將電話接通。
「……小圓?」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