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也不是這麼個意思, 】系統的機械音里似乎增添了一絲莫名的感情, 他的聲音微微停頓了一下, 繼續道【我怕宿主太入戲出不來,萬一像其他的任務者一樣, 自願留在小世界裡, 那可就功虧一簣了。】
沈緣抬起筆尖, 眉尾輕輕挑起:「自願留在小世界的宿主很多嗎?大多數?」
【一半一半, 感性的人做不了任務, 他們會把這其中的劇情慢慢內化為自身的經歷, 從而徹底陷入進去, 他們留下來似乎已經如願以償了,但又好像沒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系統陳述著事實,就像在朗讀一篇情感作文。
沈緣沉默片刻,再次啟筆寫下一個英文單詞,他低聲道:「但是我不會。」
系統不解:【為什麼呢?宿主其實在遇見一些溫暖的人時,心中也會產生波動,比如這個世界的虛擬母親……您說很想她,就像想自己的媽媽一樣】
沈緣正斟酌著言語想要簡潔地回答系統的問題,卻在深入思索中未曾聽見背後輪椅碾過地板的聲音,一隻修長蒼勁的手從他的背後探過來,輕輕地點了點其中一個詞語。
「寫錯了。」
沈緣回了下頭,只看見一張冷淡的臉,男人眼底如深水幽譚,眸光潛藏在底部,疏離又冷漠,自內而外散發著層層冷意。
「沒有寫錯。」沈緣看了一眼反駁道:「我照著書寫的,不會有錯。」
秦衍微微垂了下眸,迫使自己的眸光避開了少年些許靠近的面容,只留沈緣腕上那串白玉珠末尾的金墜子在他眼前晃晃悠悠。
他知道這幾個月以來,秦晝將他的小男朋友養得很好,營養師專程備著三餐,金玉穿戴上身,每一寸髮絲都是精緻漂亮的,如今看來,倒真像個養在家裡寵愛著的小少爺了。
秦衍在很多地方都見過他,在少年不肯喝藥的時候,秦晝從二樓窗台翻下,去後頭的園子裡將沈緣鬧脾氣丟下的毛絨玩偶撿回來,對著窗口做模樣哄他,那時秦衍就在一樓的長廊處坐著看書。
書看不進去了。
在他簽下秦晝留的協議書,終於退出這個叫他身心俱疲的名利場,從公司頂樓和林家少爺一起坐電梯下來的時候,少年低頭一手握著另一隻手的腕子,眼淚像珍珠一樣砸下來。
他下意識扶了下自己的輪椅想要起身,卻在看見有人解圍後慢慢地坐了回去,緊緊握起的指尖打著顫。
他們之間幾乎沒什麼交集,但那感覺或許就像……一口乾涸的枯井,恰好在黑暗的地底遇見了清澈的溪流經過,於是短暫地觸碰了一下那片濕潤。
秦衍抬起眼睛,手指從少年背後慢慢地挪過去,指節在本子上摩擦的聲音十分清晰,或許是太安靜了,他連自己的呼吸都聽得清清楚楚,終於……很久之後,或許只是短短片刻,他慢慢地用右手微微裹住了少年的手指。
「這樣寫,會看得清楚一些。」
原子筆在紙上劃下一行漂亮的痕跡,沈緣被他的手掌包裹著,幾乎可以感覺得到身後男人的體溫,那行英文……看得出來秦衍已經是用最大努力寫得規整了,但或許是習慣使然,依舊可以看出圓體英文的感覺。
沈緣愣了一會兒,輕聲道:「你寫得好看。」
秦衍的眸光掠過少年瞳孔:「清楚就好了,不需要好看,」他聲音頓了頓,問道:「你學英文,是因為上次的事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