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珩聽出他應聲得似乎並不樂意,但偏偏憋著股氣沒去理會,握緊了他一路走路帶風,等穿過馬路,走出監控攝像的範圍後,在長滿雜草的池塘邊放慢了腳步。
借著外頭的路燈,依稀能見被雜草覆蓋的石板路。
沈清淮沿著路往裡走,江珩跟在他身邊。
池塘邊栽種的都是楊柳,由於沒人修理,在這一片無人之地肆意瘋長,密密麻麻的垂柳枝條簇擁著,一片挨著一片,又因為在晚上,黑黢黢的,看上去就像一大片倒垂著的頭髮。
路過的風吹到外圍就停滯不前,柳條直直垂向地面。
沈清淮默默抬手扯下了面前的幾根,身旁江珩也跟著抬手,大手一包,手臂使力,扯下一片,像扯下一片厚重的簾幕一般,直接把身前的視野變得開闊。
沈清淮瞧了他一眼,看他認真地把柳條扔去一邊,便沒有說話,走了幾步才到一顆小石子,默默踢了出去。
「咚。」
那顆石子在即將撞上樹幹前就停了,與此同時另一顆極速衝刺的石子從它身邊路過,徑直衝進了水裡發出異常清晰的聲響。
沈清淮回頭看江珩,後者臉上神色如常,似乎並不知道自己做了什麼。
沈清淮默默開口,好聽的聲音帶著一絲嗔怪:「爭強好勝,怎麼連我都要比?」
江珩眨了眨眼:「有麼?」
沈清淮抬了抬眸,江珩瞥了眼水邊,輕咳了一聲:「習慣了,我不是有意的。」
「還是因為生存?」沈清淮關切道。
「那倒不是。」江珩挑高了眉:「就是覺得很帥。」
沈清淮目光在他臉上流連,默默笑了一聲:「嗯,是很帥。」
雖然平時被看得不少,但在接受沈清淮目光審視時,江珩還是覺得臉上一陣發燙,但好在他對自己還有些自信。
「難怪你沒有其他朋友,每個人或多或少都有好勝心,沒人受得了一直被比下去。」沈清淮道。
江珩反駁道:「我也不是什麼人都比,也得我看得上才行,人人都比豈不是要累死。」
他隨手扯下一根柳枝拿在手中甩來甩去。
「哦?你還看上誰了?」沈清淮又頗有技巧地略了一個字,抬手抓住了柳條另一端。
柳條被人抓住,江珩看著沈清淮的眼睛:「沒有。」
「一個也沒有?」
沈清淮倒有些不信了,他那樣的,周圍吸引來的人應該不少才是。
「我原本以為,你該有許多朋友。」
江珩卻道:「無所謂,也沒有必要。」
「我們和普通人本就隔了一個世界,世家又視散修為草芥,散修與散修之間也並不是想像中的抱團取暖,相反,面對僅有的資源,其中的爭鬥和手段也沒有好到哪兒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