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之前有天大的火氣,看到他這幅模樣也都消了,難過和糾結占據了江珩的心理,他看不透橫在二人之間的迷霧,還是隱隱中覺得缺少了點什麼。
江珩幫沈清淮輕輕擦去唇邊的水,沈清淮把頭一偏,將帶有傷痕的一面掩蓋,虛弱道:
「我的臉,是不是丑到你了。」
「沒有!清淮,你不用在意這些,這不是問題所在。」
江珩捧著他的臉轉回來,猶豫了一會兒,還是在他額上落下冰涼的吻:「再給我一點時間,好嗎?」
沈清淮看著眼前的人沒有說話,重重地呼吸了幾下,繼而轉過頭冷冷開口:「出去。」
第八十九章
郎成忠帶著荼秀逃出郎家後, 日子過得很是艱難。
郎家為了逼他回頭,禁止全鎮的人收留他們,不僅不讓郎成忠工作換錢, 也不讓人賣他吃的, 只有平日裡施捨過的乞丐會偷偷給他們送乞討來的東西。
面對如此困境,郎成忠並不氣餒,憑著一腔意志照顧著荼秀, 除了會化裝成乞丐一起去要飯,還自學醫術, 上山去采荼秀需要的藥材。
雖然日子艱苦, 但卻是他活得最自由快樂的時光。
但好景不長, 荼秀傷得實在太重, 即便有藥吊著身體也是每況愈下,終於在某次郎成忠出門、阿福也不在的時候, 一個人強撐著身子, 慢慢挪去了郎宅門口。
荼秀不忍郎成忠眾叛親離、從金貴的少爺流落成乞丐, 反正自己時日無多,想用自己的性命跪求郎家人的原諒。
「呵, 小雜種臨死倒記起廉恥了!要不是你, 我們成忠何至於此!」老夫人因為孫兒的出走已經傷心地瘦了一圈, 看到跪縮在堂前的人, 氣得連聲辱罵,命人把荼秀鎖去了祠堂, 準備召集所有族人圍觀處決他。
夜晚, 郎成忠回到家後, 看到荼秀不見了蹤影,和阿福跑到街上一通找, 最後從路人口中得知荼秀的下落,急得沖回郎宅,卻被下人們奉命攔在大門外不得入內,無奈當街跪在大門外。
此時的祠堂內,黑壓壓的門窗全都鎖死,只有牌位前的燭火閃爍微弱的光線。
沈清淮被蒙著眼,綁著跪坐在牌位前的陰影里,燭火照亮他半張沒有情緒的臉。
按老夫人的吩咐,今晚不會有任何人來到祠堂,只有他一人靜靜等待死期。
沈清淮換了個舒服的坐姿,默默等著蠟燭一點一點燃燒,直到夜半三更時,寂靜的殿堂內傳來細微的門窗開動聲,緊接著有腳步聲向自己慢慢靠近。
「咯咯咯咯咯......」
身後的人壓低嗓子發著笑,一面用含混不清的語氣念著什麼,聽不清詞但能感受到他言語裡極大的興奮。
沈清淮裝作沒有察覺的模樣,耳邊逐漸傳來一些麻繩摩擦聲、磨刀聲還有剪子喀嚓聲。
「好美的皮相......好美的皮相......」
聲音出現在頭頂上方,沈清淮雙手做好準備,下一秒數道絲線靈蛇般纏上他的四肢,試探著欲鑽入皮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