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是被子重得壓人,倪芝卻覺得心頭鬆快許多。
「今晚麻煩你了,你早些回去吧。」
龐文輝看了眼表,九點剛過,「你剛吃了退燒藥,我再過一個半小時走吧,如果你燒退不了好帶你去醫院。」
「不用,」倪芝搖頭,「我室友一會回來,放心吧。」
倪芝說的室友是馮淼,如果是別人她也不好意思這樣麻煩。
馮淼一年前莫名其妙說跟肖清分手了,問她什麼原因不說,只是說不想再留在重慶了,去哪兒都行。倪芝隨口問她,要不要來北京散散心,馮淼是真下了決心,人先過來了,行李陸續幾天才到。後來馮淼投了個北京的遊戲公司當美工,兩人重新合租了個兩室一廳的房子,一直住到現在。
龐文輝皺眉,「你室友?大約幾點。」
這倪芝也說不好,馮淼有時候趕需求半夜才回來,只能說,「應該快了,別耽誤你時間。」
龐文輝不接受這樣模稜兩可的回答,「沒事,我正好在客廳看文件,能借你電腦用一下嗎?」
「喏,」倪芝用眼神示意,筆記本電腦就在寫字檯上擺著。
等他捧著電腦走到房間門口,倪芝才想起來,「有密碼。」
這就有些微妙了,龐文輝不打算知道,走到床前要給她。
倪芝想了想,沒什麼不能說的,「20080512。」
恐怕國人都會對這串數字敏感,龐文輝挑了挑眉,沒說什麼。
其實在倪芝發呆時候,他便不動聲色地打量過她的柜子,有個展示架,擺放整齊。有副框裱的畫便是地震主題,應該是印刷的畫,他看了看小字,《他看見了玫瑰》汶川十年祭作品。
他道了謝,「有什麼事叫我。」
房間門關上,只留了一盞夜燈。倪芝藥勁上來,睏倦乏力,結結實實地睡了一會兒。可能是因為總惦記著客廳有人,也可能是因為渾身被汗打濕,她醒過來看了眼手機,才過去一個小時。
手機上還有馮淼微信跟她說今晚她要晚點,不用等她。
倪芝回了條讓她小心,就又想起來那個密碼,不知道龐文輝要作何想。經過今晚,兩人好似都邁了一小步,開始在邊緣試探。從龐文輝肯在這裡留到等馮淼回來得舉動就能看出,他不止是負責,還對兩人關係誠意滿滿。以後若是非要有打開天窗的一天,她這算做了個鋪墊。於她自己,這個密碼無非是想提醒她,別再犯傻氣。
龐文輝輕手輕腳推開門時候,倪芝半窩起身歪在床頭,長發罩著肩頭,眼神渙散,飽滿的唇里咬著根煙。
兩人面面相覷片刻,龐文輝先開口,「我是怕吵醒你,想看看你有沒有退燒,抱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