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在那一剎那,她的世界陷入漫長的黑暗,最崩潰無助的時候,迷迷糊糊感覺自己又回到了被那些綁匪挾持的時刻。
無名指傳來深入骨髓,盪徹心扉的劇痛!她身上生出津津冷汗。
纖弱的五指,死死地揪著身下的床單,淚水源源不斷地從眼角溢出。
同樣都是傷害,傅景行,你跟那些綁匪又有什麼區別呢?
當一個人的傲骨被生生折斷,尊嚴被狠狠踐踏,人格被肆意侮辱,這又和一刀一刀凌遲了她有什麼分別?
深夜,他心滿意足,擁著她陷入深眠。
她推開他,摘下蒙在眼睛上的布條,赤著腳下床,隨便撿了個衣服,堪堪遮住自己後踉蹌著往門外走。
出了房間,出了別墅,出了沙灘。
雪白的腳掌上沾滿泥土,她已經不在乎了,一腳,踩進冰涼的淺水中。
夜色中的海水涼的驚人,裡面還有硬硬的東西硌著她的腳心,也許是貝殼,也許是沙礫,她真的不在乎了。
她步伐緩慢,神情恍惚,卻又帶著一抹堅定,義無反顧地步步走向深海。
溫柔的海水包容性極強,卻又加劇了她膝蓋處的傷痛,傷口嘶嘶拉拉的疼,像被撒了把鹽。
她咬唇忍著,依舊往前走,海水一點點蔓延上她的小腿,大腿,腰身,脖頸。
「黎荊曼,你給我回來!」
身後,突然聽到一聲驚慌失措的怒吼。
他怕了?他竟然也有害怕的時候。
她並不覺得自己獲得勝利,心中只有無限悲涼。
她依舊往前走,沒有停頓,也沒有回頭。
……
「媽媽,媽媽……」
傅寶寶擔憂地看著一旁在睡夢中不斷落淚的母親,伸出軟乎乎的小手不斷地推搡著她,想要把人喚醒。
黎荊曼真的醒了,捂著頭痛欲裂的頭睜開眼,精神有剎那恍惚,還沒來得及細想,手背突然一涼,豆大的淚珠掉落,卻是眼前小奶娃在哭。
她愣了下,飛速清醒,關切地把小奶娃抱到懷中哄了起來:「怎麼了虔虔?為什麼哭的這麼傷心,是媽媽有哪裡做的不好嗎?」
傅寶寶淚汪汪看著她說:「媽媽一直在哭,寶寶看著好難受,寶寶要和媽媽一起哭。」
黎荊曼茫然地摸了一下臉,一手冰涼。
這才後知後覺的發現她臉上濕漉漉的,全是淚。
她怎麼又哭了?!
她知道自己應該是做噩夢了,卻怎麼都想不起來具體夢到了什麼。
每每回想,心中泛濫起無限的悲涼和恐慌。
小奶娃哭的直打嗝,一邊哭還一邊用小拳頭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