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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上有種薄荷的清冽味道, 眸底不加掩飾的眷戀。
少年白玉一樣的皮膚,濃密的睫毛低垂著,桃花眼一瞬不瞬的看著她,似乎想把她現在的模樣,一分不少的收到眼底。
「你不要看。」她只覺得無比害羞,聲音細細的。
「為什麼?」原燃似乎根本不覺得有什麼,「你現在, 很好看。」
他很喜歡看。
安漾,「……」她恨不得把自己耳朵也堵了,不想聽他再說這些奇怪的混帳話。
她早該知道了,和原燃, 怎麼可能說得通?
尤其是當她知道, 原燃並不是故意說這些話來讓她害羞,他純粹就是,心裡怎麼想的, 就怎麼說。
可是, 這樣一想,只會讓人覺得更加羞恥。
安漾沒有給他再來一次的機會,她從少年臂彎下鑽出, 一張小臉都是緋紅的。
女孩兒緊緊裹上外衣,直接往宿舍樓的方向跑去, 頭也不回, 簡直像是在逃難一樣, 直接逃進了門裡, 心還怦怦直跳,像是要從嗓子眼裡跳出來一樣。
原燃什麼時候學壞成這個樣子了。
安漾面頰燙到不行。
她原本以為,原燃什麼都不懂,就因為知道他不懂,所以才一直心安理得,談著這種日常逗逗貓,溫水煮青蛙一樣的戀愛,她竟然還天真的想著,等以後,他們結婚了,她再一點點教原燃。
可是沒想到,一直逗著的貓,忽然就不聲不響的變成了豹子或者老虎
還是說,根本就是男人的本性?
安漾心情極複雜。
*
第二天一整天沒有考試,安漾一般都會直接拿書去圖書館複習。
圖書股里存的資料多,一樓的精品區有很多專業書籍,又貴又厚,自己保存不便,又很難找到電子版的,所以安漾都習慣去那複習。
她把書包裝好,套上毛衣,外套和圍巾,準備出門時,徐秋寧正好從外頭買早餐回來,手裡還拎著一袋子豆漿。
「我剛在樓下看到了你男朋友。」徐秋寧說。
安漾輕輕抿了抿唇。
她現在,也說不清,他在她不知道的時候,在哪裡學了一堆亂七八糟的東西,而且,還不顧她害羞,晚上把她強行摁在了牆上,就……她越想越羞,裝作沒聽見,「唔」了一聲後,就背著書包準備出門。
李小微從床上探出身子,誇張道,「又來接你了?真的黏人。」
她上午沒課,喜歡睡覺,現在還癱在床上沒有起來,聞言從床上直起半個身子,她們寢室在高樓,坐在床上直接往窗戶外面看,可以看到樓下種的一排枝繁葉茂的法國梧桐。
女生宿舍樓下,過來接送自己女票的男生不少,但是,這麼帥的就很少見了。
「那可不。」徐秋寧嬉笑著,在安漾肩膀上輕輕一搭,「你最好快點下去,把他領走,小心老公被哪個外來的小妖精勾走了。」
這麼一個清冷俊美的大帥哥,雖然一直面無表情,看起來非冷漠不好接近,但是,站在宿舍樓下,來來往往都是女生,不知道有多吸睛,到時候,被人搶了,別後悔。
安漾沒說話,手指無意識的擦過自己唇。
她現在覺得,原燃就是個危險分子,她去圖書館自習也不想帶上他了。
李小微撓了撓亂蓬蓬的頭髮,打了個大呵欠,「別人怎麼勾走啊。」
「迷我們漾漾迷成這個樣子,哪裡還有眼睛看別人。」她慢吞吞從床上爬下來,勾住安漾脖子,猛地一拉,壞笑,「給我們傳授點經驗啊,怎麼把人治得這麼乖的?」
安漾臉噌的紅了,被拉得踉蹌了一下。
不過,她倒是確實沒法想像原燃被別的女生勾走的樣子,畢竟,以他的性格,怕是女生還沒接近幾步,就已經被嚇跑一大半了。
不過,問她做了什麼,她覺得自己也沒做什麼特別的,幾年相處下來,初見時對原燃的害怕早消失不見了,他在她面前,像是叢林裡的獵豹刻意收斂了爪牙,像是一隻乖順的貓,在別人面前絕對不不會表現出來的模樣。
「啊我一直好奇,他平時和你獨處什麼模樣啊?」徐秋寧興來了興致,「也這樣冷冰冰的,不會吧。」
「不可能。」
「自己媳婦面前,肯定得熱。」
「那當然的。」
……
安漾面紅耳赤,「你們別說了!」
她平時說話聲音溫溫軟軟,很少用這麼大分貝,倆人都被震懾住了,安漾藉機推開門,裹了圍巾,逃難一樣從寢室里逃走了。
原燃果然在樓下等著,湳安深冬的時候,天氣冷,他穿得薄,站在一顆高大的法國梧桐下,穿得很隨便,圍巾帽子都沒戴,眸子黑漆漆的,不知道在想什麼。
旁邊路過了很多女生,不少,都在側目看他。
安漾還以為昨天的事情有些氣,粉嫩的唇微微抿了起來,裝作沒看見,背著書包,就往圖書館方向走去。
原燃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隨到了她身後。
習慣性的就把她手握住,團在了自己手心裡,安漾使了點兒力,似乎想要掙脫,她明白,她這點小力氣,對於原燃而言,其實根本就和奶貓撓人的力度差不多。
可是,原燃立馬就有反應,松松,乾乾淨淨的黑眼睛,似乎有些委屈,又不解,
不明白自己做錯什麼了。
安漾實在受不了他這種眼神,完全說不出一個不字。
她有些疲憊的想。
可能她這輩子,就折在他手裡了,從以前到現在,一直是這樣。
她不掙扎了,由著原燃握著,他終於才安心了一樣。和平時那樣,走在她身側,牽著她的手,給她細細的捂住暖手。
安漾體寒,冬天的時候,手腳都會冰涼,戴手套也沒用,和原燃在一起後,冬天一起出門,每一次,他都會記得,不聲不響的把她的手捂住自己掌心,他體溫高,穿得少,手指依舊是熱的,
吃完早餐,倆人一起到了圖書館。
安漾在圖書館選好座位,拿出了教科書,筆記本,邊看課件邊整理筆記,心無旁騖、
原燃也在她對面坐下,過了那門選修課,他考試基本上不怎麼需要複習,不知道在看什麼資料。
可是,看著看著,目光又落到她身上。
安漾正在喝水,有些燙,她輕輕嘶了一下,羞惱的瞪了一眼對面的始作俑者。
她想去圖書區拿一本《心理學概論》,起了身,按照索引找過去,終於在a區看到,書本很多,她脖子都快仰酸了,才終於,在最頂上,看到了那本《心理學概論》,很厚很重的一本書,她踮著腳,也堪堪才能夠到一個邊邊。
不知道什麼時候,原燃隨在了她身後,他走路很輕,貓一樣的悄無聲息。
修長的身形罩住了她。
他比她高了一個頭,輕而易舉的,從最高的架子上拿下了那本心理學概論,遞給她。
可乖可乖的模樣,似乎是她叫他做什麼,都會去做。
又開始賣乖了。
那天晚上,為什麼不是這種模樣。
原燃似乎真的不明白她為什麼不高興,
昨天的那個吻,他覺得非常舒服,如果喜歡的話,和喜歡的人親吻,不該是也很高興麼。
難道,都是她騙他的。
她其實根本就不喜歡他?
少年眼睛黑漆漆的,薄唇緊抿著,是他覺得委屈受傷了的模樣。
「以後,規定好。」安漾終於覺得他似乎誤解什麼了,她有必要和他開誠布公的,就這個事情談一遍了。
「你要,要是想親,親我……」她實在害羞,說那幾個字時,覺得面頰又開始發燒,「不能在外面,不能在有人的地方。」
她臉皮那麼薄,真的再受不了昨晚那樣,再來一次了。
少年仔細理解了一下,好像明白了,點了點頭,
因為不想讓別人看見麼。
「還,還有……」她紅著臉,把聲音放得很低,「……的時候,你不准說話。」
少年明顯不解,歪頭問,「為什麼?」
安漾紅到耳後根,「不准就是不准,沒有為什麼。」
……
倆人從圖書館出來時,安漾接了好幾本書,挺重,都裝在了原燃的書包里。
他們回家路上,路過心理系大樓,撞見一個熟悉的聲音。
安漾停下腳步,和她打過招呼,「沈老師好。」
這幾天,似乎經常在各種各樣的地方碰到沈如。
沈如不是原燃老師,他不認識她,本來在外人面前,他性格很冷,對不相干的人和不相干的事情,都相當漠不關心。
直到安漾拉了拉他袖子,原燃知道安漾很喜歡面前這人,於是也很隨便的,隨著她,一起答了聲招呼。
沈如和安漾聊了幾句,視線停留在一旁少年身上,很久,隨後笑,「你們去吧。」
……
沈如登錄進了學校的校務,見了那少年的資料,是湳大剛入學時,採集過來給學生做學生卡的證件照。
即使是證件照,也掩蓋不住他的俊美。
唇紅齒白,薄薄的唇,以及看向鏡頭時,冷淡的眼神。
沈如轉眸,看了眼鏡子裡的自己,輕輕抬手,掩上了自己的雙眸。
不知道為何,對那少年,從第一次見面起,她就有著極其異樣的感受,從沒在別人身上感受到過的。
她實在是受不了,自從見到那少年後,數次做夢,在夢中,回到了二十年前,那段狼狽不堪的,少女時期最後的日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