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外祖父,其實很疼林童,可能是讓我外祖父寵壞了,後來她看上了一個男人,這個男人沒什么正經的工作,就連人品都不怎麼行。
這個人,就是我的父親,他們結婚後生下了我,並給我取名遂。這個名字,是我父親在某本書上隨便翻了一頁剛好看到的字,然後就成為了我的名字。
本來,他們的生活就不怎麼樣,等我出生後就更不行了。我的父親下崗沒了工作,就開始喝酒。喝醉了,開始家暴我和林童,這樣的生活,我度過了很長的時間。
我真的厭倦他們日復一日地爭吵,林童又死活不願意離婚,我們就只能這樣過著,還好我有舅舅,舅舅對我真的很好,時不時帶我出去吃好吃的。
我以為,我們的日子也就這樣了,沒想到有一天,我的父親出門去喝酒,結果在路上被一輛車給撞了。
當時我父親就快死了,打120到醫院的時候,他還活著。」
他已經記不太清楚當時發生了什麼,但是後面的事情卻一清二楚。
問雲里想過很多種可能性,都沒想過他的過去是這樣的。
「然而,最可笑的是,在那天的前幾天,林童被查出來了懷孕,她和我父親要有第二個孩子了,他們一直在考慮要不要這個孩子,尤其是當時還在計劃生育。
但我的父親還是決定要這個孩子,並且和林童保證以後不再喝酒,那天喝酒就是因為他找到了新工作,很高興就多喝了點,卻被車給撞了。
我父親做了手術,卻成為了植物人。
家裡其實承擔不了這麼大的開銷,還好這場交通事故是對方全責,費用是對方全部負責。
術後,本來以為他只是植物人,沒想到一個月後卻醫生宣布腦死亡,林童在沒告知我爺爺奶奶的情況下,拔掉了他的氧氣罐,並在同一天因為接受不了流產。」
學遂說這話的時候,手都忍不住攥緊了,臉色微微發白,閉了閉眼。
從那以後,他的噩夢就開始了。
問雲里察覺到了阿遂不同尋常的反應,卻沒說話,只是手掌輕撫著他的後背。
學遂像是逐漸被治癒了一樣,連續深吸了幾口氣,才顫著聲音開口:「等到她流產手術結束後,等到她甦醒後,在病床上時,我父親已經過世了,我爺爺奶奶也來了,包括護士醫生都在,還有鄰床的阿姨們。
她當著所有人的面,說是我拔掉了我父親的氧氣罐,因為受不了我父親家暴她,所以拔掉了。然後,還說是因為她當時無法接受這一點,才流產的。」
他說話時都有些語無倫次。
明明睜開著眼睛,眼前卻好像還是浮現出了那一天,那個病房裡。
所有人的眼神都帶著驚愕,看向他好像在看什麼不可思議的生物一樣。
無論學顯有沒有腦死亡,他都是弒父的那個人。
他的眼淚順著眼角流了下來,眼神甚至開始變得有些無神。
問雲里眼底閃爍著愕然,還在輕撫著學遂的手掌猛然攥緊了,臉頰更貼近了學遂的胸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