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舒跪在地上,求情的話尚未說完就聽見內殿哄然亂了起來。
「趕緊將人按住,別讓他亂動!」
是雲濟的聲音。
雲濟修醫, 將傷重的崇阿交到他手上是最好的選擇。原先只是匆匆止血,現在將人帶到求道大殿偏殿,考慮如何修復好被損傷的內府周圍才是大事。
這其中過程的疼痛不必過多言說,從需要一眾弟子幫忙按住神智不清的崇阿就可以看得出來。
嘈亂入耳, 望舒倏然住了口。
不管真相如何, 崇阿身上的傷口出自木簡之手已是板上釘釘。
方才在外面眾弟子已經大致交待了來龍去脈, 原本大師兄木簡正帶著崇阿熟悉宗門內務, 不知崇阿說了什麼得罪人的話二人就鬧得不甚愉快, 崇阿轉身想走,卻毫無防備的被身後的木簡捅了個對穿。
就算崇阿有所防備也沒什麼用,一是因為二人實力相差太過懸殊,而是木簡用的是翠微傳給他的求道劍。
求道劍,刃如秋霜, 被它刺到的傷口難以傷愈。
這是翠微的佩劍,多年前為了暫時賜給了木簡用來立代掌門的威, 望舒印象中那破舊劍穗便是常年懸掛與上。
不過發白劍穗如今在蓮幽手裡,望舒前幾日剛剛見過。
聽著內殿雲濟的慌張和聲聲撕心裂肺的無意識痛嚎,望舒忽然就住了口。
翠微清冷冷的背著手,像是聽不見內殿的哀嚎, 也聽不到望舒尚未完全出口的求情。
他是木簡的師傅, 同樣也是崇阿的師傅,更是斬龍宗的一宗之主。
徇私枉法的不正之風不會從木簡處開始, 自然也不可能從他這裡開始。
「不管怎麼樣師傅和師兄師姐們是徒兒親人,徒兒從小跟著大師兄念書識字, 相信其中定然有什麼不為人知的隱情。」
望舒仍是昂著頭,在翠微眼中倔的厲害。
被木簡帶大?今日只是眾目睽睽,崇阿尚且還在內殿昏迷不醒,難道她的一句「相信」就能成為木簡脫罪的理由嗎?
翠微嘆了一口氣,為望舒單純的有些犯蠢的心性。
難道朝夕相處之人就全然是真心之人了?他這個徒兒還是不懂人心。
「你可知木簡為何傷人?」
翠微居高臨下,聲色淡漠。他眼中的望舒依舊是跪在那裡,梗著脖子沒出聲兒。
「我有意在百年之後將斬龍宗託付於崇阿,前幾日將這個消息透漏給了他。」
聞言望舒倏然抬頭。
師傅要將斬龍宗宗主之位傳給崇阿?
如今聽著師傅話里的意思,便是大師兄因為宗主之位心生嫉妒要殺了崇阿,甚至當著這麼多弟子的面都沒有絲毫收斂?
怎麼可能?
大師兄從來都不是這樣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