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簡俯首貼上微涼的地磚,恭恭敬敬。
翠微雙目沉沉的看著他,揚琴暗中打量了翠微的神色,大笑一聲道:「大師兄心念純正,思過崖十年不過彈指,等到閉關出來何愁沒有相聚時日?」
「師妹合籍僅此一次,逆徒心中存愧,萬望師尊大慈允諾!」
木簡依舊沒有起身,他覺得很靜,靜的能聽見順著地磚溜過去的細風,能聽見他一字一句教望舒讀的《君子道》,能聽見自己的心。
於是在良久的沉默中,木簡沒有起身,他在等翠微的回應。
見仙台處並沒有小弟子,只有主支幾人同望舒將要合籍的道侶朱曦。
翠微沒回答,他仰面仔細瞧了瞧日頭,而後掃了一眼木簡的發頂。
「吉時差不多了,望舒,回來結契。」
他沒給木簡一句準確的回應,可這態度也不是要明著趕人的意思。
揚琴不動聲的將催問的神情打量入眼,頗有些無奈的看向悶聲跪在見仙台邊緣的素衣身形。
這又是何必.
她面上笑意未動,心中卻緩緩的嘆了一口氣。
何必呢,一個接著一個.
「吉時到,師妹和朱曦姑娘登見仙台結契吧。」
道侶契結,生死相知,福禍相依,氣運相連。
天道無常歲月易失人心易變,修道者從來不會輕易將自己的身家性命壓在他人身上,是以修真界搭夥兒過日子的多,真正結下道侶契的卻少。
況且這契難解,反悔之時非要去掉半條命不可。
揚琴注意著時辰,一一將其中風險風二人講了個清楚。
接著她便拿出一把鋒利無邊的不起眼匕首在望舒掌心劃了一道,接著又遞向朱曦。
「朱曦姑娘請。」
朱曦眯眼看了看這匕首。
「怎麼,朱曦姑娘這是生了反悔之心?」
揚琴蹙眉看向朱曦,似乎對她這舉動頗為不滿。
「非也,只是瞧著這匕首有些眼熟罷了。」
朱曦沒有把揚琴的不滿放在心上,畢竟這人時刻站在柳望舒的立場上,這樣言語似乎也說不得錯。
她生了悔心便是負了柳望舒的一腔孤勇,揚琴自然不滿。
揚琴仰面,日頭已經從見仙台上方偏過去不少。
「朱曦姑娘若是沒有反悔便請快些吧。」
揚琴沒看到望舒有什麼催促之意,她掃了一眼台下,而後咬著牙催朱曦動作快些。
「這可是關乎我一生的大決定,怎麼還不許本尊仔仔細細考慮一番了?」
朱曦向來張狂,最討厭處望舒以外的喘氣兒東西催她。
「師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