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其实都不是坏人,所以就算拒我於千里之外,也无法令我憎恨他们。老师为什麼不断地找我麻烦呢? 一开始我单纯地以为他讨厌我,可是念过历史之后,我发现了另一个理由---江户时代,农民的生活很辛苦,大家都累积了非常多的不满。当这种不满的情绪爆发时,农民们就会武装起来攻击领主的屋舍。而日本有一种人被称为“贱民”或者“非人”。他们的身份地位比士农工商还要低阶,不能享有各种权,利被强迫在具有差别待遇的环境当中生存。
当权者藉著制造“贱民”、“非人”这种身份地位比农民还要低的阶层,促使农民转移对他们的不满,向下发泄情绪。或者让农民藉著这种地位比自己还要低的人们来获取安心感。也就是说,“贱民”或者“非人”是当权者为了支配民众而特别制造出来的身份。
上课时听到这种说法时,我内心非常地惶恐,思量这些必须靠制造规则以拭去心中不安的人,以及无法消除内心不满的人的心态。世界怎麼会变成这个样子呢?人们活著却对各种事情感到恐惧,怀抱不安,企图守护自己。为了让忐忑不安的感情获得舒缓,人们刻意地把某个人塑造成被嘲笑的人。
我想我是这间教室里的低层阶级。将大家的不满都朝向我,老师就不会有受到班上同学批判的情况,也可以维持他个人的声誉。
会让老师不悦的对象总是我,班上的同学可以不用担心被老师骂到哭出来。因为有一个比不上他们其中任何一个人的笑小孩,所以他们的自尊都不会受到伤害。虽然大家都没有明明确地说出口,但是他们一致了解到我是班上身份最低微的人。
老师在上社会课时,一边告诉大家我在前面提到的历史内容,一边指责差别待遇是麼地不应该。听课的同学们看著教科书上写著低层阶级的人们所过的残酷生活,脸上都带著严肃认真的表情。我的脑袋一片空白,心情变得好难过,手不能抑制的颤抖著,几乎没法呼吸,回神时发现小绿就站在旁边。小绿的存在对我来说已是理所当然,所以不会感到特别惊讶。他把脸凑了过来,满是伤痕的绿脸就近在眼前,穿了几层线绳的上下嘴唇没办法张开,些微的空隙让口中的黑暗看起来像个洞窟,呻吟声从里面发了出来。他发的声音不具任何意义,是一种痛苦挣扎的叫声。一只眼睛充满了悲哀的感情,看著坐在椅子上思索自己的存在的我,实际上不存在的他哭泣著,此时我终於冷静地理解到小绿是我的幻觉这件事。
大家似乎理所当然认为我是最低阶层的人。上体育课之前,身为体育小组的我必须负责把垫子抬出来。
“正雄,你去搬。”
体育小组除了我之外还有四个人,但是大家都认为只有我该去做事,他们只在一旁嬉戏。於是我一个人孤单地拿出上课的道具。我必须用拖的才能移动沉重的垫子,费了好长的时间,因此体育课都要开始了,我还是没把道具都准备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