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把每天几乎痛苦得让我难以忍受的感觉告诉老师。我希望获得跟大家一样的待遇,不奢求老师绝对不能生气,希望老师只在我做了不该做的事情的时候才发怒。实在没办法当著老师的面把之前想到的事情全部都说出来。虽然有点支支吾吾的,但大致上还是将想说的话都说出来。羽田老师摆出一副认真听我说话的样子,好几次甚至附和我的话,就像学生找老师商量时仔细聆听的态势。当我说完话时老师皱起了眉头,脸上露出悲壮的表情。羽田老师微微将身体蹲低,把手放在我的肩膀上。
“也就是说,正雄是希望我不只是骂你,要连大家一起骂?”
一开始我搞不懂老师的意思。当我理解他话中的意思时,心中一盏希望之灯就像被关掉了开关,瞬间封闭於绝望的黑暗当中。
“你认为只有你惹老师生气是不公平的事情?”
不是的……我摇著头快哭出来,很想甩开老师放在我肩膀上的手逃开,但是他的心指头不让我逃跑似的深深地陷进我的肩头,我害怕自己的骨头可能被他压碎了,惊恐地抬头看著老师的脸。羽田老师一脸无辜,一副正在温柔地开导我的表情。老师看看周围的走廊没有其他人,便一把抓住我的肩膀,走进不远处的物理教室。不祥的预感让我不想跟著进去,但是老师却强迫我走进去。物理教室里没有人,只有傍晚的落日余晖。教室里整齐地摆放了几张安装有瓦斯燃烧器的桌子,墙上挂著一些优秀学生於去年暑假所拍摄的照片 --- 那是蝉从蛹羽化蜕变的瞬间。
老师走进教室立刻锁上了门。封闭的物理教室连细微的声音都听得见,鞋子摩擦地毯发出宛如小鸟啼叫声音传进耳里。站在物理教室的雪中央以为老师又要骂我,两腿不停地发抖。可以又觉得被老师发现我心中的恐惧是一件很羞耻的事情,於是整张脸都涨红了。
“正雄认为只要自己没事,其他人被骂都无所谓。你真是一个自私得只想到自己的坏孩子。”老师站在我的正前方,像开导小孩子了解大道理似地说。我战战兢兢地看著站在眼前的老师。突然,他的语气变得有点粗暴:“说“是的,我就是这个意思!””
之前温柔的语气顿时消失无踪,我觉得自己的脸颊被打了一巴掌。瞬间吓得缩起了脖子,不由自主地覆诵著老师的话:“是的,我就是这个意思……” 其实这不是我真正的意思,但是物理教室中只有我跟老师,我因为害怕也只能依言行事。
“老师不是因为讨厌正雄才生气的。都是因为你脑筋太笨老是出错,所以我才生气的。”老师很遗憾似的说著。
“是。”我只能这样回应。
“我没有看过像你这麼乖戾的学生,所以有点惊讶,也许有时候是骂得太过份了,可是一切其实都是为了你好。”
老师再度将手搁在我的肩膀上。这一次他两手紧紧地抓住我,宛如告诉我别想逃。老师瞪大眼睛看著我,一张大脸凑到我的眼前来,我无法将视线中移开。脑海中浮起一个明显的影像,只要我稍微一动,就会被狠狠地痛揍一顿……所以我连动都不敢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