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不停的下著,雷聲肆意的劃破漆黑的夜銀色的閃電穿梭在雲層間,仿佛想要劈開這樣的陰沉。
凹凸不平的路鞋子踩上去污水四濺,匆忙的腳步卻絲毫沒有被打亂停止。
長柄雨傘的重量遠遠超過右手的承受能力,原本無法緊握的右手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力量,緊緊的握住傘柄,但是卻帶著酸脹的疼。
陸尉咬著牙支撐著,左手臂拖著身後人的手也似乎在顫抖,脖子上炙熱略帶急促的呼吸讓他顧不上自己是否還能支撐,他只害怕自己來不及在最佳的時間把人送去醫院。
夏星澄迷糊中睜開眼,映入眼帘的是陸尉的腦袋,隨後才反應過來是陸尉在背著自己。
稀里嘩啦的雨聲很響,豆大的雨滴拍打在傘上,他發現不僅陸尉背著自己還是單手背著的,因為另一隻手在撐著傘。
可是步伐很穩,托著他的手也很穩,仿佛風吹雨打都不會搖晃。
腦袋靠在肩膀上仿佛在這個傘下就是他們倆的全世界。
明明陸尉的右手是舉不起傘的,但卻硬生生為自己撐起一片最安全的位置,沒有顫抖,一滴雨都沒有落在身上。
心頭的酸澀仿佛既要脫框而出,想到下午陸尉可能生氣才不理自己,心裡就很抱歉,他怎麼能為了點東西就無視陸尉的感受,明明陸尉對他那麼好,而自己似乎一點都不上心。
「尉哥……」
還有幾步路就到老街的停車場,陸尉加快腳步,與此同時聽到背後的夏星澄虛弱的叫喚著。
「別怕我們就要到醫院了。」
「你別生氣……」
停車場是有雨棚的,一進去他便把雨傘丟在一側,摸出自己的車鑰匙開車鎖。
背上的人還在呢喃著,他也沒有去認真聽一心只擔心著夏星澄肚子疼必須得趕緊送去醫院,打開副駕駛把人小心翼翼的放進去。
視線落在寬大的風衣籠罩下的夏星澄,小臉白得嚇人,也讓人心疼,他伸手抹掉夏星澄臉頰上的冷汗,輕聲哄著給人系好安全帶:
「我沒生氣,現在就送你去醫院別害怕。」
說完準備關上門去開車,就在關門之際他聽到夏星澄帶著哭泣的聲音:
「那你為什麼不理我……」
心裡那堵本來就搖搖欲墜的牆徹底粉碎成末,心房每處的縫隙都被這句話占據,像是一直猶豫的,想要的因為這堵牆的粉碎化成甜味填補角落,所有他考慮的問題現在似乎都不再是問題,只要自己再小小邁出一步也許就能得到自己想到的結果。
他怎麼可能不理。
自己真的是太幼稚了,竟然對喜歡的人冷暴力嗎?
關上副駕駛的門快步回到車上,系好安全帶後驅車往醫院。
雨夜中的霓虹在車窗上折射出不同角度的色彩,落在夏星澄的臉側似乎打下重重的陰影,勾勒著此時蒼白脆弱的模樣,仿佛被陰影深深的覆蓋著,有種一不注意就會不見的感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