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司、老师、朋友。
她喜欢的人。
她深呼吸一口气,接通电话。只是尚未开口,就听薛榅冷声道:“在哪?”
毕然平静道:“回公司的路上。”
听到电话里她的声音并无异样,他舒了口气,语气也缓和了下来,“怎么不接电话?”
上次那样的事,像噩梦一样缠绕在他的心头。
张远出来后一直混迹在北城。
但谁知道他是不是疯魔?
毕然平静道:“挤公交没听到。”
“不是让你等我?”
毕然沉默不语。
薛榅想说她几句,转而一想,罢了,她不喜他说教。
他缓声问:“阿姨的检查结果怎么样?”
毕然的心一抽,钝生生地疼。但她只是回答:“没什么大事,就是正常的颈椎病,慢性病,急不来的。”
甚至刻意添了点欢快的语气在里头,生怕被他识破了谎言。
薛榅倒也没多想。
“嗯。到公司后,来趟我办公室。”
薛榅在前面路口调了头,雨刮器不住地刮着前面的挡风玻璃。
其实,再开十来分钟,他也就到医院了。
他劝自己,她还小,任性就任性些。
只要她平安无事就好。
薛榅驱车返回公司,在办公室等她。
*
毕然捡起地上被年轻女人扔掉的棒棒糖,连同嘴巴里没吃完的那根,一同丢进了垃圾桶。
日子总要往前过。
只是这工作不能干了。
既然他在办公室等她,她便去向他辞职。
毕然终于明白——
一个女人的成熟是从经历她的第一个男人开始,而一个人的成熟,却要从遭遇了家庭变故开始。
前者是成长的必经之路,后者却是被迫成长的路。
*
毕然到公司的时候,已经11点半了。
就餐时间。
毕然没去食堂就餐,她不饿,不想吃东西,也不想喝水。
胃饿到痉挛,嗓子冒着烟,舌尖是苦涩的糖精味。
一块钱一根的棒棒糖,廉价又劣质,如同她这卑劣的命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