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長淮看他一眼,似乎是想說什麼但又沒說。
他幹活的時候古原就在他的躺椅上坐著。古原連著兩晚沒睡好,實在覺得沒力氣,沒躺下純粹是覺得不太禮貌。
今天是陰天,比前兩天冷了不少。陸長淮大概是為了幹活方便,依然只穿了一件短袖。乾乾淨淨的純白色短袖,沒有任何圖案和裝飾。
古原看著他想——陸老闆好像是個挺講究但也有點無趣的人。哪怕是剛剛起床,他從頭到腳也一絲不苟。
此時非常疲累的古原倒是喜歡這種無趣。灰濛濛的天空,潮濕的泥土味道,晃晃悠悠的原色搖椅和一個三十六歲的無趣男人,竟然莫名其妙地給了他一種歲月安寧靜好的感覺。
過了一會兒,陸長淮劃出一條條土溝看向古原,古原便起身拆了種子灑進溝里,又覆上一層潮濕的土。他沒戴手套,徒手就去碰土,也不嫌髒,反而覺得自己冷白的膚色就該被泥土「染染色」。他挺羨慕陸長淮那種不過分白也不過分黑的健康膚色。
兩種菜都種好,陸長淮拿來園藝水管噴上一層水。古原就蹲在一旁看那些水珠往泥土上跳。當然,今天沒有陽光也就沒有彩虹。
他仰起頭跟陸長淮說:「包裝上說種好以後小水勤澆,一周內就能出芽,這兩種都是。」
陸長淮點點頭笑了一聲:「小水勤澆適合我。」
古原笑著搖了搖頭,順便用水管的水沖了沖手。剛準備起身,陸長淮朝他伸出手說:「走吧,吃飯去。」
他大概是怕古原腿又麻了。
古原笑著拍開他的手,要自己站起來,今天他蹲得真的不是太久。沒想到站起來時卻忽然覺得頭暈,踉蹌了一下,還好陸長淮的手還沒收回去,趕緊扶了他一把。
古原站好後眼前又一黑,額頭也開始冒冷汗。他知道應該是昨天一天沒怎麼吃東西,又低血糖了。不過他很不喜歡麻煩別人,於是裝出一副淡定的樣子,拍拍陸長淮扶著他的胳膊說:「沒事兒,我去餐廳吃點兒東西就好了。」
陸長淮手沒松,看著他額頭冒出的細密汗珠,有些詫異地問:「你真低血糖啊?」
古原笑著點點頭:「巧了」。
陸長淮頓時有些無語,拽著他就往屋裡走。
他以為古原年紀輕身體好才動不動就不吃飯,合著這人純粹是不把自己當回事兒。
拽著古原徑直進了廚房,陸長淮以最快的速度給他弄了一杯甜牛奶。
古原此時都有些心慌了,再顧不上客氣,三兩口就把那杯牛奶喝完了。陸長淮又遞來一杯果汁:「再喝點兒,我給你做個三明治,很快。」
其實一杯牛奶下肚古原已經覺得好多了,不過他此時忽然並不太想拒絕陸長淮的好意。他想起以前他低血糖發作的時候,他的父母、助理也會像陸長淮一樣,著急忙慌地給他倒飲料、買吃的。不過他知道,他們做這些事不是真的出於關心,而是怕耽誤了行程,也怕他死了就沒了搖錢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