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穿過石門時望見了一片林子,偌大一片林子裡卻第一眼看見這棵樹。樹四季常青,冬天也開得繁茂,這並不是吸引她的原因,她之所以停下腳步,是因為,這林子裡的樹在前些天剛被修剪過,而唯獨這一棵,雖也看得出修剪的痕跡,卻不是最近,應有些時日了。
她不覺得這是園丁的疏忽,好奇之下便抬手去碰。
這一碰碰在樹幹表面一塊凸起上,像是開啟了某種機關,四面風聲忽然一緊,草叢簌簌一陣響,她第一反應是回頭。
這一回頭,石門不見了。
四面還是林子,但似乎是從林子的這一頭到了林子的那一頭。一般人的正常反該是慌了,江憑闌卻來了興趣,湊近了些抬手再去碰樹幹,可這回什麼動靜也沒有。
陣法?
江憑闌很快作了決斷,撿了塊石頭在面前樹幹上刻了個記號,又折了根樹枝探在腳尖前約莫三寸的地方,在林子裡摸索起來。
天色已近黃昏,林子裡幾乎曬不著太陽,偶爾從縫隙里投射下來幾道光,反倒更將這地方襯得瘮人。江憑闌走了一圈,並不意外地看見了一開始自己刻過記號的那棵樹。
她站在原地不動,慢慢回想剛才走過的路,以面前的樹為起點,上行七棵,左行三棵,復上行七棵,又左行三棵……
她心裡有了數,選了個方向走了一段,又在一棵樹上刻了個不同的記號,再回頭,重新出發。如此循環往復共計八次,而後她再度回到起點,拿起石頭在泥地上演算起來。
此時天色漸沉,視物已有些困難,她一瞬不瞬地盯著手下的八陣圖,加快推演速度,敲定路線後再不猶豫,立刻起身。
又過一炷香的時辰,江憑闌出現在石門前。
走到這裡其實已算是破了陣法,沈家創陣人若是知曉自己堪稱一絕的樹陣被一個黃毛丫頭如此輕而易舉便攻破,不知是否會氣得吐血。
在天黑之前走出來,照理說是件令人欣喜的事,江憑闌卻反倒皺起了眉。
眼前的,並不是最開始進入林子時所走的那扇石門。
的確很像,幾乎一模一樣,但石門外卻是另一片光景。
其實破陣不難,什麼樹陣、石陣,看似紛繁複雜,原理卻大多相同,不過就是八陣圖。八陣圖這東西放在這個時代或許算是個難題,但江憑闌卻從未來而來,現代那世所閱書籍記載在此時自然能發揮大用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