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儀望著底下畏畏縮縮不敢再上台的江湖客,樂呵呵上前一步,拱了拱手問道:「各路俠士們,可還有願上台挑戰者?」
他雖是這麼問的,心裡卻知道,定是不會再有人上台來了。台上這位,已經打斷了十二人的胳膊,十七人的腿,令二十餘高手見血,哪裡還有傻子來送死?
果然,這問題問倒了台下眾人,他一笑,正欲宣布結果,忽聽一聲:「我!」
江憑闌一聽這聲音,驚得險些從座上跳起來。
當然,不止是她,台下看客、各路江湖客也都聽見了,這一聲「我」似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若非內力深厚者絕不可能做到。眾人都訝異地扭過頭去,這一回頭,便見有一人從道路盡頭策馬而來,他身下馬跑得太快,捲起的路邊塵土幾乎要遮沒了眾人的眼,看這氣勢,像是要直直衝進人群中來。
婦孺兒童都驚叫起來,眾人流水般退開去,熙熙攘攘的人群中迅速現出了一道口子。
那人卻沒有衝進來,「吁」一聲後,他抬手輕輕一勒,那瘋了似的馬竟倏爾停了下來,離最近一人的腳尖僅三寸。
站在前頭的人抹一把冷汗,後邊反應快的已經開口大讚:「懸崖勒馬,好功夫!」
此時塵土尚未完全散去,人們只隱約望見那人穿了一身天青錦袍,他下馬的姿勢颯然,舉手投足間雍容閒雅,腳跟一落地,便立刻有人從人群中走上前去接應,將什麼東西遞給了他。
下一瞬,眾人齊齊倒吸一口冷氣。
「啊——娘!」不知是誰家的女娃娃大聲喊了出來,「這個人為什麼當眾脫衣服?」
江憑闌呆住了,待她回過神來,那人已將錦袍褪下,露出裡頭早先穿好的黑衣勁裝,而接應人遞給他的不是別的,正是一塊方布巾和一頂斗笠。
微生玦是何等身份?這樣一位天之驕子,竟肯為了她做出當眾脫衣的事。她雖在異世不久,卻也知曉,這樣的舉動對於古代任何一位女子或是有身份的男子而言都是極盡羞辱的。
此時煙塵散盡,已經看得清來人的容貌,看客當中所有的妙齡少女們幾乎是在同一時間屏住了呼吸,又在同一時間,咽下好大一口口水,就連婦孺也都瞪圓了眼,一瞬不瞬地盯著那人的臉。
這是何等的國色天姿啊……然而驚艷不過一瞬,還沒看全,一眨眼的功夫,那人已將布巾和斗笠覆上,一步跨上了擂台。
他跨上擂台,看也不看台上擂主,只將身子微微一側,對著簾後人笑了笑:「跑死了三匹馬,總算趕著了,我若輸了,你可得好好想想怎麼賠我。」
他語氣輕描淡寫,將不寢不食日夜兼程之事一筆帶過,江憑闌在簾後聽著,忽然想起兩人先前的賭約。
「你信不信,三日內,我定能同你成為朋友。」
「嘁。」
「不信?不信我們來賭賭。」
「賭什麼?」
「我若輸了,便請父皇收回千金令,從此天涯海角,任君逍遙,微生王朝再不干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