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一改先前作風,放輕了腳下步子,沿著血跡一路追去,這一追便追出去很遠,似乎是到了沈家裡院。血跡在一間柴房門前消失無蹤,幾人停下來面面相覷,似乎都在疑慮是否該跟進去。
人在裡面跑不了,但這柴房狹小,貿然進去卻也容易中了計。領頭人思忖片刻,打了個幾個手勢,幾人分頭包抄圍住了柴房,卻遲遲沒有下一步動作。
有人忽然輕輕「咦」了一聲:「我突然想起一樁事,我祖父與沈家上一任家主有些交情,有一回兩人久別敘舊,沈家家主醉酒後曾吐露過有關沈家傳世劍的秘密……祖輩說他聽清了幾個字,好像有說到什麼柴房,什麼機關。」
這人說話的聲音壓得很低,卻恰好讓周圍人都聽見,立刻有人小聲回應他:「該不會就是這個柴房吧?那妖女想用裡頭的機關除掉我們?那可萬萬不能進去!」
「若裡頭當真有機關,那便極有可能藏著沈家的傳世劍了。多少江湖門客為求沈家傳世劍爭得頭破血流,如今傳世劍就在眼前,你當真……」
他這一句刻意留了懸念,聽得在場之人心中都癢了起來,領頭人目光灼灼地盯著柴房,片刻後一指剛才說話的人:「你,先進去看看。」
那人猶豫了會,心下一狠,上前小心翼翼打開了柴房門。裡頭立刻傳來「咔嗒」的聲響,緊接著似有冷箭破風而來,他提劍便擋,竟未受傷,忍不住便驚喜出聲:「哈哈哈……沈家的機關不過如此,傳世劍,我來了……」
門外候著的幾人聽見這一句,再也按捺不住,一股腦全涌了進去,早已將什麼妖女忘得一乾二淨。幾人湧入,不知觸著了什麼機關,忽然「鏗」一聲巨響。
沒有冷槍,沒有暗箭,但這一聲卻了不得,這聲響大得足夠驚動整個沈家!
幾人立刻便想退出,卻快不過裡頭機關連發,腳下齊齊一空,下餃子似得乒桌球乓掉了下去。
整個沈家從家丁、護衛到沈老家主都在那「鏗」一聲響中驀然驚醒,老家主一聽便知道出了什麼事,外袍也來不及穿便親自帶著護衛朝柴房趕了過去。
江憑闌也被驚醒,迷迷濛蒙睜開眼,酒還未醒全,思路一下子有些跟不上,眨了三次眼才意識到身下被褥有異,似乎並不是東廂的床。她一驚之下便要翻身而起,卻忽然有一隻手按在了她肩頭。
房中漆黑一片,她什麼也看不見,只覺得這手勢溫柔,不像有敵意。
她茫然出口:「出什麼事了?」
卻聽那人閒閒道:「想接著睡,還是起來看戲?」
☆、夜襲
看戲?江憑闌的眼珠子在黑暗中滴溜溜轉了一圈,「那得問這戲夠不夠好看了。」
「沈家千金玩火自焚的戲碼,你說夠不夠好看?」
「嗯……」她沉吟片刻,「尚可一閱。」
兩人這邊你來我去輕描淡寫,玩火自焚的沈書慈早已在房中急得團團轉。這事確實是她挑起來的,但她不明白,怎麼就鬧成了眼下這副樣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