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事還遠遠不到了結的時候,江憑闌和喻南剛出枯井不久便見夕霧急匆匆趕來,看起來萬分狼狽,想來是尋了兩人一夜,卻絲毫未提一句辛苦,直奔重點道:「沈小姐正往您房中去,約莫還有百步距離,此前未曾去過東廂。」
「我要兩百步的時間。」
「是。」
夕霧應完便掠去,江憑闌大約知道他又要開始演戲了,打了個哈欠道:「您忙,我先回去……」
「睡一覺」三個字還沒來得及說完便被打斷:「你若不想被吵醒,還是去我房裡睡的好。」
她立即明白了喻南的意思。沈書慈既然還未去過東廂,那必然是要去一去的,吵醒事小,但要圓一圓今夜的去向卻很麻煩,倒不如乾脆玩消失。在沈書慈面前,兩人總歸是同一條船上的,她也不想壞了他的事節外生枝,便應了下來:「也好,那你跟沈大小姐速戰速決,別擾我睡覺。」
江憑闌累了半宿睏倦至極,一進屋便要往床上躺,卻被喻南一把塞到了床底下。她剛要怒而暴起,便被什麼東西砸了一臉,拿起來一看,是喻南的外衣。她立刻安分地趴下來不動了,她倒是不介意看他換衣服,反正現代時候沒少見男人打赤膊,但萬一沈書慈突然闖了進來,引起什麼誤會可就不太好了。她這人沒什麼別的缺點,就是懶,除非實在躲不過,否則便懶得跟不喜歡的人打交道。
正在換衣服的人垂眼看了看床底下,滿意之餘又有些疑惑,這女人天不怕地不怕竟還知道羞?想來他喻大公子若知道江憑闌內心真實的想法,一定只剩苦笑了。
江憑闌趴在床底下聽了一陣窸窸窣窣的動靜,隨即便覺上頭一沉,喻南似乎半躺在了床上,與此同時門外腳步聲響起,有人急急敲門:「喻公子,我是書慈,可以進來嗎?」
喻南輕咳了幾聲,虛弱道:「進來吧。」
要不是情況不允許,江憑闌都忍不住拍手叫好,這演技不去好萊塢真是可惜了!
沈書慈得到許可後便噔噔噔跑了進來,一路長驅直入奔到裡屋。江憑闌感覺上頭又是一沉,隨即聽見近在咫尺的地方響起一個略含哭腔的聲音:「喻公子,我爹他……」
她看了一眼自床沿垂下的裙裾,自行腦補出沈書慈一屁股坐在床上然後一把抱住喻南的畫面。
江憑闌窩在床底無聲嘆息,雖說沈書慈大小也算是個美人,但自從見了喻南那張足可顛倒眾生的臉,便忍不住生出白菜被豬拱、鮮花插牛糞的扼腕情結。她覺得,論起「美」,沈書慈是遠遠不及喻南的,這世上大部分的美人,都是遠遠不及喻南的。
接下來的對話無非就是一個梨花帶雨,一個震驚詢問,一個添油加醋,一個百般撫慰,一個講著柳氏下作江憑闌也難逃嫌疑此仇不報枉為沈家兒女,一個說著豈有此理定當竭力查明真相絕不姑息……她一面感慨著喻南原來也不是那麼冷冰冰的,至少對自己的演藝事業還是頗具熱情,否則也不至於對著一個壓根不願正眼瞧的女子花言巧語,一面越聽越困,想著自己睡覺一不打呼嚕二不說夢話安靜得很,便縱容眼皮子壓了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