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憑闌心急之下顧不了那麼多,打橫抱起一具屍體就往上砸,這一砸拼盡全力,實屬死馬當活馬醫,卻不意激發了她體內由洗髓丹凝聚起來的那股氣,屍體一飛六丈高,恰好砸中微生玦。他人在半空被大力一砸,原本伸出的手便因此偏了一偏,與微生瓊下落的身體失之交臂,這一來,已經沒可能再救。
江憑闌沒有停,也不知是哪來的力氣,一腳踢起一具屍體又砸向微生瓊,企圖減緩她下落的力道。原本昏厥的人被這一砸驚醒,一睜眼看見天翻地覆,立時驚聲叫了出來。江憑闌在底下手腳並用挪屍體,往微生瓊即將落下的位置鋪了厚厚一層人肉墊背。
此時江憑闌挪完最後一具屍體渾身大汗,微生玦半空中霍然回首,微生瓊離人肉墊背還剩一丈。
大殿頂忽然轟隆一聲響,似被人錘了個口子出來,與此同時一根繩索盪下來,飛快地勾住了微生瓊的腰大力往上一提,在她落地之前將她的去勢再緩了一緩。
「砰」一聲悶響,微生瓊撞在了事先鋪好的人肉墊背上,聲響聽來不大,想必是先前兩次緩和起了作用。
一次是江憑闌拋擲出的屍體,還有一次是那根繩索。
江憑闌霍然抬頭,只來得及看見一隻手從殿頂缺口縮了回去。是誰?
微生玦此時顧不及上頭人,只朝微生瓊疾奔而去,卻被地上的人厲聲喝住:「別過來!」
他僵在原地,當真不動了。
江憑闌頗有些奇異地看著這姑娘,折騰了這麼些時候,中氣倒還挺足。
「哥哥,」微生瓊踉蹌著爬起,看也不看身下屍體堆,目光只從江憑闌身上一掠而過,然後緊緊盯住了微生玦,「你怎麼能……怎麼能!」
他苦笑著沉默,似乎無言以對。
「她!」她一指江憑闌,「她是誰你不曉得嗎?她是微生王朝的罪人,是我們微生氏的敵人,你把什麼交給了她?把什麼交給了她!」她的話很直白,帶些十二、三年紀該有的稚嫩,但正因為直白才更令人難堪,江憑闌聽了一愣,似乎很有些窘迫。窘迫完了她又覺得奇怪,自己又沒做對不起微生或是微生王朝的事,心虛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