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暗一張臉也漲得通紅,難為這老實人遇著了柳瓷這樣雷厲的女子,頗有些尷尬道:「不……不是我想的那麼回事?」
「哪能呀?」她一拍柳暗腦袋,「哎呀,你這腦子!氣死我了,真是氣死我了!」她氣得直跺腳,索性也豁了出去,「當時我昏迷不醒,不是你非要以身試法用那什麼什麼法子然後被主子給攔下了麼?主子覺得你我雖兩情相悅但這種事畢竟得在我清醒時候徵得我同意才好,所以說了讓他來,之後主子給我運了整整一夜的功硬是將我體內的毒給逼了出去,你竟不知?」
柳暗呆得跟個木瓜似的,好幾次張嘴要說什麼都發不出聲音來,半晌後才指著柳瓷道:「那……那你怎得不告訴我?」
柳瓷氣得將被褥絨毯砸了他一頭一臉,「這種事還要我說?你怎得不會問一問?那……那退一萬步講,我要真跟主子有了什麼,你就嫌棄我了?」
江憑闌一雙眼睛瞪得鋥亮,朝她豎個大拇指,「阿瓷,你真是我見過思想最開化的古代人。」她轉頭將手往柳暗肩上一搭,「兄弟,不是我說,男人就是不能窩囊,微生玦是你主子怎麼了?別說他倆沒什麼,就是他倆真有了什麼,你搶也得給她搶過來,你說你要是早搶了,這誤會不也就早解開了?」
喻南瞧著那隻搭在柳暗肩上的手,怎麼看怎麼礙眼,又聽著這話,怎麼聽怎麼不像個良家女所言,冷著臉道:「還救人麼?」
三人一聽幡然醒悟,異口同聲道:「救!」
江憑闌一手牽一個,將他們倆的手擱到一起去,「好了好了,恭喜兩位喜結良緣,不過當務之急是救人,你們回頭慢慢吵,慢慢吵。」然後又像是想起什麼,奇怪道,「阿瓷,既然這毒能解,你那麼著急做什麼?」
她有些為難地看喻南一眼,解釋道:「當年主子給我逼毒之後元氣大損,休養了一月有餘才恢復過來,我擔心再來一回主子身子遭不住,才一直不敢讓他醒來。而喻公子與公主非親非故,所以聽他說要『死馬當活馬醫』的時候,我才驚了一驚。」
江憑闌一愣,看向喻南,「微生玦那體格都遭不住,你行?」
他眯起眼,一指床上人,「你是在擔心她,還是擔心我?」
她眨三次眼睛以示真誠,「當然是擔心公主了。」
「那就不必,她死不了。」他站起來吩咐柳瓷,「準備一桶涼水,越涼越好,抬到隔壁房裡。你們出去,」又一點江憑闌,「你留下幫我。」
江憑闌應一聲,轉頭對柳暗、柳瓷道:「你倆放心出去相愛相殺吧,這裡交給我。」
兩人被她硬是搡了出去,她關上房門一回頭,就見喻南面具也摘了,衣服也脫到只剩裡衣里褲了,一愣之下似是有些反應不過來,杵在原地看了他半晌,好像能看出朵花來。
也許當真能看出朵花來。他素來著深色,衣裳不是黑就是近於黑,因而即便是笑也總無端給人一種詭譎之感,而眼下他只著白色裡衣,鬢角髮絲被窗外吹來的涼風掠到一邊,露出一線精緻的鎖骨來,忽然便讓人想起遠山之巔的雪,靜池裡玉立的蓮,那般乾淨素雅,不容褻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