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面懷疑自己是不是真的有什麼不對勁,一面理直氣壯一拳捶在柳瓷肩上,「得了吧,關心你家公主去,我看著好像快醒了。」
柳瓷的注意力果然轉移到了身後,又去給微生瓊捏了捏被角,側耳聽她在呢喃些什麼。
「別過來……別過來……你再往前一步我就死給你看……」
「不……不要,走開!」
「熱……熱……」
柳瓷在床沿邊托著腮嘆了口氣,不知是在自語還是跟屏風後換著衣服的江憑闌說:「這藥我中過,知道有多難受,武丘平那個喪心病狂的,想必用了很多法子來逼她就範。公主雖年紀小,性子卻是出奇的烈,難為她受苦了。」
江憑闌剛換完衣裳出來,白她一眼道:「在沈府訓我時的狠勁呢?就因為她是養尊處優的公主,便受不得半點人間疾苦?別同情她,她才能更快長大,才不至於成為微生的負累。」
「話雖如此,但我想主子也不願意這樣。」
「微生狠不下心,你們就得幫他狠下心。她若還像這次一樣任性出走,就只會讓微生一次次陷於危險、陷於被動。她若還要自哀自憐,就不配扛起這家國讎恨,不配與微生並肩。身為一個亡了國的公主,她已經失去享受的權利,她要想活下去,就必須摸爬滾打,落了牙也和血吞,槍林彈雨當糖吃。」
「我會的。」床上熟睡的人驀然開口,倒將柳瓷嚇了一跳,聽這聲音清明,似乎早就醒了。
柳瓷愕然看向江憑闌,眼神中表達的意思是:你早就知道她醒了?
江憑闌坦然回望她:反正她本來就不喜歡我,這個惡人我來當最合適。
微生瓊推開柳瓷的手,將自己從床上撐起來,然後一臉平靜地看著江憑闌,「我不喜歡你,但你說的沒錯,所以我會聽,我要做哥哥的臂膀,不做他的負累。」
「光說是沒有用的,」江憑闌笑了笑,「你今年多大了?」
「十二。」
「十二歲啊,讓我想想。我殺第一個人的時候只有七歲,是因為那個人虐殺了我的母親。我跟你一樣大的時候,已經能獨自在無人的野外生存三天三夜,從封鎖了門窗的廢棄倉庫里逃生,被世仇追殺時一個人打趴三個比我個子高出一半的男人。」
一牆之隔外,微生玦手中杯盞忽然被碾成了碎片,喻南擱在床沿的手驀地一顫。
江憑闌當然不知道隔壁房裡頭的動靜,也不管微生瓊眼睛瞪得有多大,嘴巴能塞下幾個雞蛋,繼續道:「你現在做不到這些,沒關係,但總有一天要做到,而且越快越好。我們現在身在普陽城鬧市,這裡是一家妓院的後院,危險隨時可能會來,倘若為了生存,你須得放下身段,扮演一名風塵女子,你能不能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