換完衣服後,江憑闌猶豫片刻,摸了摸自己的臉。她眼下戴著易容,是酒樓里那白衣少年的臉,她直覺這臉不能出現第二次,否則可能會影響喻南今夜的計劃,但問題是,摘了易容更不成,她很快便要去到皇甫,如果有人在今夜記住了她的臉,只怕日後會有麻煩。
微生瓊似乎看出她的顧慮,指了指拖在地上的裙裾。她眼睛一亮,是了,以微生瓊身份,原本也不會將臉露給陌生人看,蒙個面紗反倒更合適。
微生瓊徒手撕裙,又徒手抓泥巴給摘了易容的江憑闌塗塗抹抹折騰了一番,確認即便面紗掉落也沒人認得出她以後,學著柳瓷打了個「OK」的手勢。當然,柳瓷也是跟江憑闌學的。
她雖不曉得江憑闌究竟要做什麼,但到了這個節骨眼,再不明狀況也該看出來了,這是在喬裝成自己,而自己的身份……是很危險的。
她猶豫一會,拍了拍江憑闌的肩,「小心。」
江憑闌還她一個嫌棄的眼神:還用你說?
與此同時遠處傳來一陣「轟隆隆」的巨響,像是巨大的滾石車行來,微生瓊一驚之下險些要抬頭,被江憑闌一把按下腦袋低聲怒斥:「不想你哥哥死就躲好!」說罷她一個翻身貼著泥地滾上前去。
方才第一波火箭很大一部分落在了泥地里,有幾支火未熄,觸著長得茂盛的草便燒了起來,江憑闌那一滾,衣袖無意掠過燒得□□的草皮,正巧被來人一眼看見。
來人只有一個,也著一身黑衣,捕捉到那一眼後便一腳踹到身前大車上,這一腳使了渾厚內力,大車咕嚕嚕朝前滾去,因車上所載重物發出隆隆巨響,引得天岩塔內的人都探頭來看。
這一看,所有人都是一愣。巨大的滾石車上架著一口雙人棺,如有神力般自己朝塔下行來,草叢裡似乎有人被這聲響驚動,探出個小小的腦袋,那尾隨於大車之後的黑衣人立刻飛身掠去,將她一把揪在了手裡。
第七層塔護欄旁挾持著武丘平的人連著驚了好幾驚。
第一驚,這雙人棺與萬海樓密道里藏著的父皇與母妃的靈柩一模一樣。
第二驚,微生瓊被俘。
第三驚,不是微生瓊,是江憑闌。
黑衣人一招制住江憑闌,將她一把摁在大車前,幾名負傷的黑衣人踉蹌上前來,朝他拱手道:「大人。」
那被稱為「大人」的黑衣人淡淡瞥他們一眼,「廢物。」
江憑闌立刻認出了這個聲音,正是在酒樓里,被喻南稱為「大人」的那位。她垂眼看了看自己的打扮,幸好她摘了易容蒙了面紗,還將微生瓊的衣裙撕撕扯扯地改了一改,又往泥地里滾上了幾滾,這才不至於被他識破。
她心裡這麼一有數,便強迫自己入起戲來,掙扎道:「放開我,放開我!你這賊子,信不信本……」她驀然停住,似乎意識到自己失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