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謝。」喻南答完這一句便無聲步至床邊拉過江憑闌,帶著她掠出了窗子外。
他們這邊一掠出窗,身後門「砰」一聲被推開,門窗對流,霎時間風聲大作。江憑闌被喻南一路拉著躍上客棧背面山石,沿著山路往上奔去。
她並未對這一舉動產生任何異議。首先,離開是對的,這麼黑的天,哪怕是喻南這般目力過人的習武者也不可能看得清蛇往哪遊走,最多只能靠聲音辨別,那店夥計說的一聽便是假話。其次,不帶走商陸也是對的,一來,他們並未對這個人完全放下戒心,二來,即便她當真無害也是個拖油瓶,況且留在客棧比跟著他們還更安全。
「你省些力氣,」江憑闌在疾奔中捏住他的手悄悄用力,「我這些時日已經悟出了門道,自己也能使些內力。」
「來不及,」喻南答得很快,「對方非等閒之輩。」
江憑闌微微蹙了蹙眉,喻南口中的「非等閒之輩」該是怎樣的人物?不廢話,不使計謀,不拖泥帶水,直接殺上門來的人物……一聲驚雷響,雨簌簌落下,她斂了斂神思,專心望著蜿蜒向上的泥濘山路。
「對方有幾人?」
「只有一個。」他答,抬眼望了望遠處廟宇,「太快,必須打照面,就在那裡。」
江憑闌扭頭看一眼,風雨里隱約有個菸灰色的身影正往這邊趨近,那速度的確太快,幾乎要成了一抹剪影,喻南傷勢未愈,又得帶著她,要不了多久便會被追上。
兩人一路疾奔向山頂,喻南一把將她推進了山神廟裡,隔空一掌闔上門道:「待著。」
四扇大開的木門「唰」一下被闔上,與此同時菸灰身影至,喻南一掠上前。
江憑闌並不急著觀戰,而是先打著了火摺子,打算察看一下屋內情形。這是常年訓練練就的習慣,身處險地,首先要熟悉周身環境。
她並不怕火光透出去被外頭人瞧見,對方既非等閒,從一開始便該知道她在裡面。
這山神廟儼然是被廢棄已久,四處都結了厚厚的蛛網,木門也是破敗的模樣,即便闔上了還有風呼呼地灌進來。她仔細敲了敲地上石板,隨即自失地搖了搖頭,不是哪裡都會有密道的,這裡是絕路,當真避無可避。
火摺子很快熄滅,她不再打著第二支,悄聲附到了門邊,卻忽然被一隻手抓住了腳踝。
風捲殘雲,電閃雷鳴,山雨肆虐里,路兩旁的長草被風扯成筆直一線,漫天都是紛落的枯枝敗葉。山神廟前交手的烏墨、菸灰兩人也似那風,一招一式快到根本無法用肉眼捕捉。
兩人從頭到尾未有過一句交涉,倒是廟裡傳出低聲細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