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這麼說來,母憑子貴?」
「那瘋女人也不過是半條命的人了,還有什麼榮華可享?」
「噓,越說越離譜,趕緊進去帶人。」
「嘶,說的是,這地方也真夠陰森的。」
江憑闌睫毛輕輕一顫,一個閃身貓進了濃密的草叢裡屏起息來,幾名侍衛大步從她跟前經過,絲毫未發現這裡還躲了個人。
幾人朝宮深處走去,卻不是向著她方才待過的那座寢殿,而繞行到了一條蜿蜒的小路。
從江憑闌的角度最多只能望到這些,再要看清什麼,就得跟上去。
她忽然也就明白了四皇子的用意,那個人想通過她的眼睛,讓皇甫弋南清楚知道,神武帝這些年是如何對待他的母親的。
也因此,本該跟進去看看的人不動聲色退了出來,強自忍耐著沒有再回頭。她想起皇甫弋南的告誡,也怕自己看見太多,一時衝動做出什麼事來。如今的她不是孑然一身,阿遷在神武帝手中,她又成了寧王妃,她的一舉一動關乎太多人太多利害,最好的選擇就是視而不見。
這裡偏僻荒涼,是宮燈照不及的地方,幾乎沒有人煙,路兩旁的矮叢久未經修剪,已長成半人高,隱約透著股森涼的氣息。她不覺害怕,只是有點冷。
她清楚記得回去的路,卻忽然不想回去,在不會引起人注意的陰影里來回踱步,一邊計算著壽宴結束的時間,大約踱了百來回才朝有宮燈的地方走去。
江憑闌走得極慢,似是有些出神又有些倦怠,等到反應過來什麼時,人已在馬車中。她驀然掀開車簾,看見是李乘風才放下心來。
李乘風今日沒哼歌,看見她這驚恐表情愣了愣,回頭道:「皇子妃,怎麼了?」
「我怎麼回來的?」
少年一副見了鬼的模樣,「您自己走回來的呀,方才我問您怎得一個人,您都不睬我。」
「哦……」她應一聲,「可能是想事情想得太認真了。」
他笑得一臉曖昧,「您是不是想主上了?」
「小孩子別管這麼多。」她白他一眼,「還有啊,該改口了,叫寧王妃。」
「知道了。」他嘟囔一句,隨即望向雍和殿外第一道宮門口被群臣團團圍住的那人,「這群老奸巨猾死乞白賴的大臣,主上一升官發財,他們的眼睛就亮了。」
她抬手敲他一個栗子,「你家主上沒訓誡你,不要在背後嚼人舌根嗎?」
李乘風有些鄙夷看她,「嚼舌根怎麼了?您看主上都被他們纏了多久了,沒完沒了的,他們不累,主上可是要累的。那些人就是可惡,就是欠罵,您不敢罵,我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