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眼神漸漸平和下來,跟著蝴蝶結一左一右移動,囁嚅著答:「有……」
「那您想不想去夢裡看花?」
「想……」
「您看著它,好好看著它,很快您就能到夢裡去看花了。」她輕輕晃動著手裡的繩結,慢慢道,「就要開春了,漫山遍野的蒲公英在飛,溪水潺潺流著,風拂過面,癢酥酥的感覺……」
喻妃的眼睛一點點闔上,一面重複著喃喃:「癢酥酥的感覺……癢酥酥的……」說著便朝後仰去。
皇甫弋南準確無誤地閃身過來接住了她,給江憑闌使了個眼色。她立即心領神會,躡手躡腳站起來,去整理床榻上的被褥。
兩人無聲安頓好喻妃,守在她床頭默了一會便離開,從上馬車又到下馬車,始終沒有過一句對話。
臨下馬車時,皇甫弋南解了大氅給江憑闌披上,方才兩人離開時心照不宣地將那條素裙留給了喻妃,因而江憑闌是沒有穿外衣的。
她也沒忸怩,披著他的大氅下了馬車,抬頭看了看,瞧見「御仁宮」三個題字,偏頭問他:「神武帝的安排?」
皇甫弋南點點頭,「我既現身,學士府便不能再住,行冠禮前暫居此地倒也不會不合禮數。」
江憑闌不大高興地「嘶」了一聲,「要住多久?」
「不會太久,暫且忍一忍吧,王府那邊我會命人儘快安排,你也趁此機會熟悉熟悉宮裡布置。」
「倒也是。」她說罷又像是想起什麼,輕輕「啊」了一聲,沒頭沒尾地來了句,「一張床?」
他笑了笑,「四處都是眼線,你還想分床睡?」
半個時辰後,不能分床睡的江憑闌鬱郁地站在腳踏邊,鬱郁地踢了一腳床欄。皇甫弋南淡淡瞥她一眼。
「哦,」她解釋,「試試這床結不結實。」
「要結實做什麼?」他從長樂宮回來後便沒怎麼說話,眼下臉色才稍稍好看了些,望著她鬱卒的臉微微含笑。
江憑闌立即反應過來他在指什麼,瞪他一眼道:「你睡裡面。」
皇甫弋南沒說話,直直往前走去,江憑闌還道他是默認配合了,忽然感覺身子一個顛倒,下一瞬人已躺平在床里側,再下一瞬,他在她身邊很自然地躺下。
他含笑偏頭,扯過被褥,「我以為,我比外邊那些虎狼要安全些。」
她不大認同地呵呵一笑,將被褥扯回來,又將枕頭挪得離他遠一些:「枕頭給我,被褥也給我,自己想辦法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