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過隨口一問,南燭的臉色卻忽然變了變。
江憑闌停下整理衣襟的動作,抬起頭來,「怎麼?」
南燭立即低下頭去,搖搖頭快速道:「沒有,您說夕霧啊,她大約有別的要忙吧,奴家去給您拿早膳。」
江憑闌一伸手扯住她衣袖,剛要走的人詫異轉身,似乎驚了驚。
「我又不會吃了你。」她笑得十分和藹可親,似乎並不打算問什麼要緊的事,只道,「你方才說日頭已高,現在幾時了?」
「方巳時。」
江憑闌一愣,自語道:「九點……我居然睡了這麼久?那皇甫弋南呢,什麼時候……」她頓了頓,瞅一眼身下被褥似乎在斟酌措辭,最後只憋出兩個字,「走的?」
南燭也不對她這番直呼其名感到奇怪,神色已然恢復如常,含笑道:「殿下卯時便起,去了早朝,眼下約莫剛要回來。殿下走時囑咐奴家不要吵醒您,讓您多睡一會。」
「卯時?」她翻著白眼算了算,「昨夜折騰到這麼晚,他只睡兩個時辰不到便起了?」她不過自顧自在嘀咕,一抬頭卻見南燭呆呆望著自己,一張小臉漲得通紅。
她像是明白過來什麼,低低「啊」一聲,剛想解釋自己說的「折騰」不是那個意思,卻見南燭又羞又急道:「奴家還是去給您拿早膳吧。」
江憑闌手一伸,這回沒拉住人家衣袖,眼見著南燭一陣風似的跑沒了影,竟是難得失態到宮廷步都沒了。
她愣愣望著,還木然維持著伸手的動作,忽見王袍金冠之人信步跨過門檻,眯起眼遠遠看了看她。
正是皇甫弋南。
哦,南燭說了,他這會剛要從早朝回來。
江憑闌忍不住低低「嘶」了一聲,覺得皇甫弋南王袍金冠的樣子實在很帥啊。被他這麼一帥,她的手就忘了收回去,直到他步至跟前才反應過來。
「不過睡了一晚便連下床都不會了,」他閒閒開口,看起來心情不錯,「怎麼,還得我拉你?」
她收手,閉眼,堵耳朵,「拒絕一切含糊不清惹人非議的曖昧詞彙。」
「哦?」皇甫弋南似乎在笑,「難怪南燭那副樣子,你都同她說了些什麼?」
她「呵呵」一笑,長腿一邁一個九十度橫劈下了床,「無可奉告。」
皇甫弋南不意她動作那麼大,在下意識要去扶她之前克制住了自己,朝後退一步讓開去。她卻也的確不需要人扶,穩穩落地,繼續伸伸腰跨跨腿,一面解釋,「起晚了,沒做早操,補一補。」
他並不打算提醒江憑闌,她現在只穿著一件薄薄的裡衣,邁腿的時候露了腳踝,俯身的時候露了腰肢,反正這寢宮裡此刻沒有別人,他算「別人」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