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神智經常不清楚,小解大解都得有人看著,否則便要弄到被褥上去,江憑闌若是在,便親自陪著她去恭桶邊如廁,一點一點像教三歲小孩似的教她。她多年不洗澡也不剪指甲,壽宴那夜被宮婢們匆匆「處理」了一番,卻還是很不乾淨,江憑闌為此又是給她洗澡又是給她修指甲的,忙起來連早鍛鍊的時間都縮了水。
喻妃身上有很多深深淺淺的淤青,她沒告訴皇甫弋南,日日拿著宮裡頭最好的傷藥細細處理那些傷痕,希望不被他看見。她隱約猜得到,皇甫弋南在微生時得了神武帝威脅,因顧及到母親安危,不敢將手伸到皇甫後宮去,所以對喻妃的境遇並不大清楚,此前夜訪廢宮時是第一次得知。這件事對他衝擊很大,他又一直隱忍著不表現出來,她擔心他那身子受不住,所以能瞞則瞞。
喻妃不喜歡那些宮婢,每每她們靠近,她的情緒便激動起來,有時甚至用指甲去撓她們。玉明殿的宮婢們都有些怕,卻又不得不忍著,因而照顧起她來總是沒什麼耐心,匆匆便了事。江憑闌為此給過她們臉色看,然而一想便知,那些宮婢也只會在她面前裝裝樣子,等她人一走又恢復成了原樣。虧得喻妃對江憑闌倒不是那麼抗拒的,多數時候都聽她的話。她覺得或許是因她第一次來長樂宮時穿了那身淡藍素裙的緣故,那是喻妃最鍾愛的顏色和樣式。
四皇子倒是壞心辦了好事。
古往今來,素來是男人們有男人們的鬥爭方式,女人們也有女人們的,每個王朝都無例外。因此江憑闌雖身在後宮不問政,卻也沒少擋個明槍接個暗箭。
就這麼短短几日,徐皇后光駕玉明殿一次,四皇子生母莊妃來了兩次,六皇子生母宜妃來了三次,哦,為什麼是三次呢?因為宜妃的品級相對低些,也在長樂宮,住得近,鄰居嘛。
徐皇后來的時候喻妃在睡午覺,江憑闌剛巧還沒走,便替喻妃「接待」了她,兩人一見如故聊得十分投機。
徐皇后並非太子生母,年紀比莊妃、宜妃,甚至太子都要小,雖然江憑闌覺得,她們之間的代溝並沒有因為這點年齡差而縮減。三年一代溝,畢竟跟這些古代人差了好幾千年,少個一道兩道實在是看不大出來的。她之所以「願意」跟徐皇后「投機」,其實是因為發現這位皇后很不簡單。
十五歲入宮,十七歲便熬出頭見到了神武帝,十八歲誕下龍嗣得了品級,二十歲已是寵冠後宮炙手可熱的正一品貴妃。二十二歲時碰著先皇后因病甍逝這樣的契機,三千佳麗共爭後位唯她得勝,如今不過二十八的年紀,膝下一子二女,十歲的皇十六子還因聰明伶俐深得陛下與重臣喜愛。
當然,這種喜愛也不外乎他是當朝皇后嫡子的緣故。
任何資歷與其年紀不相稱的上位者都是不簡單的人,或者依仗強大的背景,或者依仗可怕的心計,這位徐皇后入宮時家中父親不過是個小小的節度使地方官,因而顯然是後者。
江憑闌很清楚,這樣的人,就算註定不能為友,也不該急著與其為敵。
莊妃與宜妃自然也不是簡單的人物,只是相比這位徐皇后稍顯弱勢了些。兩位屢屢造訪長樂宮,美其名曰「探望妹妹」,其實還不是得了自家兒子的關照,要去打探打探「敵情」,再者,皇后都去了,她們這些妃嬪也沒有不去的道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