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陸忍不住搶答:「怕是仙女下凡吧?你不就是從天上掉下來的嗎?」
正在批閱公文的皇甫弋南頭也不抬淡淡道:「芝蘭玉樹風流倜儻那段。」
江憑闌:「……」
商陸:「……」
甫京的風吹過北國山河,一路往西去,盪進廣袤高原,盪進大帳桌案邊執信人的心裡。執信人眉眼深深,笑意也深深,恍若瞧見什麼期許已久的故事,又或者只是因為,那故事裡有他期許已久的人。
侍立在旁的女子嘆了口氣,「主子,您別笑了,憑闌說了,男人哭吧哭吧不是罪,再強的人也有權利去疲憊。」
微生玦剜她一眼,「我高興著呢,為何要哭?」
柳瓷繞到桌前仔仔細細瞅他的臉,疑問道:「是麼?」
「收束西厥的計劃漸漸有了眉目,瓊兒的身子也適應了高原生活,憑闌又安全無虞,一切都好,我為何不高興?」
柳瓷霎時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樣,「心頭寶嫁作了他人,主子,我都替您揪心。」
微生玦一臉嫌惡地推開她,「說的跟真的似的,不就是假夫妻嗎?等我回了南國也找她過家家去。」
「您的心可真大。」她比了個表示很大的手勢,「眼看著『寧王妃』這種稱呼,您當真一點也不難受?」
微生玦默然半晌,將密報轉過去一半給她看,含笑道:「你看,正紅盤金緞繡鳳尾裙,這衣裳,皇甫弋南挑得不錯,她穿一定很美。再看這個,她不辭辛勞照顧喻妃,說明她很孝順,又能將喻妃治得服服帖帖,說明她很討長輩歡心。還有這個,徐皇后不是好對付的人,與其正面交鋒卻不曾起衝突摩擦,這說明她懂得經營後宮……讀這封密報時,你看見的是滿篇的『寧王妃』嗎?」他將目光自密報移開,抬頭望向帳外湛藍的天,「可我不是,我只看見她天生適合皇室,適合鬥爭,她是鸞鳳,唯龍可與之相配。」
柳瓷一怔,盯住他此刻微微仰望又微微憧憬的眼神。
「而我,要成為這個大陸最優秀的男子,站在她身邊,與她並肩,做她的龍。皇甫弋南可以嗎?」他笑了笑,答得篤定,「他或許為龍,卻註定不會是她的龍。他的心思太深,顧慮太重,他做不了自己,即便愛也愛得躊躇,不能給出全部。於憑闌而言,黑即是黑,白即是白,愛與恨便如同是非曲直,一乾二淨,她無法接受那樣的皇甫弋南,正如她無法接受一切的不平等、不純粹、不完整。終有一日,她會看清這一點。」
大帳內一時默然無聲,一直悄悄躲在外頭聽牆角的微生瓊神色發怔,忽然聽見自家哥哥道:「傻丫頭,別躲了,進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