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弟呢?」
兩人相視一笑過後便各自讓開眼去,雖是默然,卻都從對方眼底看見了答案。
副指揮使選擇穩紮穩打的時候,江憑闌開始了進攻。她來異世數月,雖是從微生玦、柳家兄妹、皇甫弋南還有狂藥那裡習得不少招式,但在外家功夫這一塊,現代所學早已深入骨髓,因此她眼下使的,還是那一套標準的中國功夫。
眾人多多少少對她的腿法和拳法感到新奇,副指揮使也不例外,眼前的人出拳迅猛,然而真正打過來的力度卻小,三拳之中只有一拳是真的用心在打,他一邊拆招卻又一邊納悶,如此打法不是在白白消耗體力麼?
他跟著江憑闌出拳兩輕一重、出腿兩重一輕的步調拆招,似乎漸漸掌握了方法,不須太過費力便能流水般拆得自如。
江憑闌等的卻正是他的自如和不費力。
在他習慣了她的步調,完全失去自我節奏的時候,她忽然揮拳如雨,出腿若風,一拳一腳都以最大的力擊在人體關節最薄弱的位置。
他立即去擋,卻仍在她暴雨梨花般的攻勢下連連後退。這下子他徹底亂了章法,心知上當卻無力回天,擋下一半,生生受住另一半,隨著對面人攻勢減弱,他也自覺無力支撐,左膝蓋一軟跪倒下去悶哼一聲。
江憑闌唇角剛要扯出笑意,臉色霍然一變。
這聲音!
☆、天子恩赦令
這聲音,她聽過。
記憶霎時翻箱倒櫃般落了出來,如煮沸的熱湯在腦海里滾滾不息。一剎間,恍惚又是夜半廢宮,滿目狼藉里看見一個女子遭受平生最殘忍最無可饒恕的欺辱。
彼時那男子滿足的低吟與長嘆,與眼下這一聲悶哼重疊在一起,便如同一根刺,刺進人心裡去。
半跪於地的人抬起頭望見江憑闌的背影,感覺到她的錯愕與失神,趁她此刻背後空門大開忽然奮力爬起,一腳踢出。
她僵著身子慢慢回頭。
眾人心中大驚,無人知曉那女子為何要選在這等要緊關頭出神,還將自己的面門轉了過去,副指揮使不甘落敗,這一腳拼盡餘力勢如破竹,若是不躲開,必得毀容。
短短一剎里,女眷席中有人嚇得捂住了眼,神武帝也震了震,一隻手半抬不抬似乎在猶豫是否要阻止副指揮使。皇甫弋南蹙了蹙眉,掩在袖中的手一動,指尖多了一枚細小的石子,腳風至,他手掌一翻,石子將將要射出,卻忽然看見江憑闌動了。
她動了,動的卻不是手不是腳,而是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