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憑闌伏下身去,眾人也跟著伏下身去,「皇恩浩蕩,澤被蒼生。」
一眾皇子重臣除了皇甫赫外都很滿意,寧王妃不知是傻還是當真無所謂,竟將好不容易的得來的恩赦令如此兒戲對待,為了個無用的庶民得罪了六皇子。
姜柔荑伏在地上的臉慘白,牙緊緊咬著下唇,雙手用力蜷起,像是要攥住什麼。
江憑闌!
伏在擂台上的人並沒有聽見誰心底生出的那一聲驚天吶喊,垂眼慢悠悠瞧著一角明黃龍袍從眼前晃過,不用抬頭也知道,神武帝心滿意足地走了。
她起身,撣了撣衣服,又拍拍滿是血和污泥的手走下擂台,直奔皇甫弋南,滿臉興奮道:「怎麼樣,我今天是不是格外的智勇雙全?」
皇甫弋南瞥她一眼,一言不發抓起她手腕就走,動作麻利,卻不偏不倚避開了她手上腫成饅頭紅成豬頭肉的部分。
「哎呀你做什麼……」江憑闌猝不及防被他半拖半拽帶走了。
一眾剛要涌過來賀喜,誇讚王妃的臣子看著寧王殿下的臉色和疾如風的步子驚得流水般退開去。
盡頭處,四皇子皇甫叔禾微微傾身:「九……」
「四哥今日好氣色,失陪。」皇甫弋南風一般過去,生生將他中那一個未來得及說出口的「弟」字堵了回去。
皇甫弋南拉著江憑闌疾步穿過皇城廣場,留下眾人望著兩人背影黯黯風中凌亂,倒是皇甫叔禾很好脾氣地替他善了個後,含笑道:「九弟性子沉穩,就怕遇著他這王妃。」
眾人這才恍然,哦,王妃受了傷,瞧殿下這急的。
皇甫赫相當不怕事大地來了句:「王妃風華絕代,我見猶憐,九弟自當愛惜。」
眾人心裡這回「哦」出長長一聲,六皇子風流之名冠甫京,不管是自家的美人,還是別人家的美人,只要是個美人都得憐香惜玉。
太子聞言上前:「六弟又說笑了。」
江憑闌自然不曉得她走後,三位朝中勢力最大的皇子還有這麼一段戲言,她此刻正一動不動地僵坐在馬車裡,怒目瞪著對面的皇甫弋南。
她被點了大穴。
皇甫弋南完全無視她這種無聲的反抗,朝車簾外一招手,立刻有一瓶子藥遞了進來,他輕巧接過就開始抓著江憑闌的手腕給她上藥,似乎當她是塊木頭。
當然,她現在也的確是塊木頭。
他微微抬了抬眼皮,「藥性烈,會有些疼。」
江憑闌平靜注視他:老子不怕疼,你給我解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