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散近半年,跨越古今,昨天還坐在電視機前一起喝啤酒的人眼下穿了一身灰白的囚服,入眼滿是風霜泥漬和血跡,一頭乾淨的短髮已經顯得太長,遮沒了半張臉,隱約能看出鬍子很久沒刮,青青黑黑的一大片。
在此之前,絕不能想像這個寡言卻強悍的男子會有如此狼狽的一日。
空白的思緒忽然被時光鋪滿,那些因為過目不忘而長久留存在記憶里的畫面。
「阿遷哥哥,你慢點……慢點,等等我啊!」
「是,小姐。」
「阿遷哥哥,我聽說我出生那天在醫院被壞人抓走,是你救了我?」
「是,小姐。」
「他們還說那時候你也才七歲,為了救我差點死了。」
「是,小姐。」
「你叫『世遷』對嗎?從今天起,你就姓江。」
「是,小姐。」
「哎呀,你怎麼只會這一句,真沒勁!」
……
「阿遷,阿遷你怎麼樣?」
「我沒事,小姐。」
「你是傻子嗎?那麼拼命做什麼?」
「保護小姐。」
「可你會死啊!」
「我不會。」
「這世上哪有不會死的人?就算不會死,也會痛啊!阿遷,你跟他們不一樣,以後不許你沖這麼前頭。」
……
「阿遷,你看那些放風箏的孩子,笑得多好。」
「是的,小姐。」
「可是……於他們而言平凡到可以被忽略的幸福,卻是我長久以來無法實現的奢求。他們有媽媽,要跌倒時可以抓著媽媽的手,可我沒有。我沒有快樂,沒有自由,沒有童年,我不能像個普通孩子一樣長大,一樣上學。我的人生從一開始就在被選擇,而我從來……從來沒有權利選擇。阿遷,我們逃吧……我們逃吧,阿遷?」
「好。」
……
那個不論訓練有多可怕,不論身處何種險境,都能在第一時間找到她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