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起來,手中長劍倏爾出鞘,風將她的髮髻吹得搖搖欲墜,而她身姿挺拔,似矗立於帝都城牆上的那面「皇」字旌旗,越是大風,便越是獵獵不倒。
她笑起來,眸中似有流光淌過,一字一頓道:「近我三尺者,死。」
四面殺手立刻蜂擁而至,她長劍一挽,沖在最前面的那人忽覺脖子一涼,下一瞬便不可抑制地倒了下去。身後呂仲永抹了一把濺灑在他臉上的滾燙的血,翻了翻白眼似乎要作嘔。
「搗你的藥!」江憑闌手中長劍不停,還來得及分神罵他。
呂仲永猛點頭,嘴裡不停念:「白及,虎杖,降香,赤芍……阿彌陀佛阿彌陀佛。」
刀光劍影,血濺五步,江憑闌就站在那裡一動不動,將近她三尺之人性命盡數收割。三名殺手齊齊朝她撲來,她一腳踢開一個,一手架住一個,另一隻手反手一插,劍直直穿透那人咽喉後去勢不停,再刺向他身後另一人。
她將劍一把拔出,也不避開濺射的熱血,一刻不停又割下一人的腦袋。頭顱噴涌著鮮血滾落在地,她看也不看將它一腳踢起,砸向另一邊朝他衝來的人。
這些毫無血性的殺手在死前都有一瞬錯愕,這女子……何以比他們還殘暴弒殺。
呂仲永搗完了藥,拼命晃著腦袋似要將那些刀劍入肉之聲從耳邊揮散開去,滿頭大汗里,他全神貫注盯著皇甫弋南的傷口,一點一點小心清理。
時間忽然變得很漫長,漫長到像是永遠也不會結束。這傷口非同尋常,藥草不能深入內里,只能在淺表稍作處理,因此是個極其細緻的活。他屏息凝神,強迫自己忘記身後的廝殺,只專注於眼前的傷口。
一顆頭顱飛射而來,就落在他的腳邊,他的手下意識要顫抖,卻在最後一刻死死穩住。
半晌,他終於清理完畢,以棉紗將傷口小心翼翼包裹一層,替皇甫弋南拉上衣襟。做完這些,他給昏睡中的人把了把脈,儘管內息仍舊混亂,但脈象卻穩了不少。
他長出一口氣,只覺救死扶傷多年,當數今夜最難。
正慶幸,忽聞身後有異響,他猛一回頭,便見江憑闌支著劍跪倒在地,有兩名殺手朝她直直砍了過去。
「牛小妹!」他大驚之下吶喊出聲,卻見江憑闌又踉蹌著站了起來,提劍大力橫掃而去,一劍兩命,那兩人生生被斬斷了腰,眼見著自己的雙腿飛了出去,連痛呼都不能。
「好了沒!」她大喝一聲,提劍再上。
「好了!穩了,穩了!」呂仲永大聲答,「牛小妹,你小心啊!」
這一批殺手足有上百人,且身手在先前那些江湖人之上,江憑闌一連殺了三十好幾,早已是強弩之末,眼見又是兩人朝她猛撲過來,她揮劍殺一人,腕間一軟,長劍脫手,還有一人越過他就朝皇甫弋南猛衝過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