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低咳了幾聲,「聖旨昨日便來過了,替你擋了。」
他一句「替你擋了」說得輕鬆,江憑闌卻知道這不是結婚喝喜酒,說擋便能擋的。她懵了懵,忽然自覺形象偉岸高大威猛,畢竟整個皇甫大概也就她一個敢因為睡覺不赴旨了吧?
「宣我不宣你,怎麼個意思?」
「我回京的消息還封鎖著,整個甫京都道我的儀仗因故延誤,要明日才到。這時候宣你進宮,無非是在處理些麻煩,我已將事情交代給乘風,你在去的路上將那些奏摺密報都看一看,有什麼不明白的就問他。」
她點點頭,剛要起身又坐了回去,「你什麼時候醒的,哪來的時間安排這些?」
他笑了笑,「呂仲永將我一路背回京城,半途里遇上了乘風和被救回來的你,那之後不久我便醒了。要是讓他將我背到城門口,可指不定得出什麼亂子。」
「千氏將我交給了李乘風?」她愣了愣,總覺得這事說不出的怪異,一時卻也得不出答案,「那行,我先去宮裡走一趟,你好好休息。」她說著便起身穿起早便準備在一旁的官服,剛要走,忽然被皇甫弋南叫住。
「憑闌。」
她回過頭來。
「你很聰明,但有些事情你看不到,我須得提醒你。」他頓了頓,以手掩著嘴咳了幾聲,「千氏為何要在八月十三出現在寧王府,又如何能在八月十五救得你,你好好思量。」
江憑闌緩緩眨了眨眼,最終什麼也沒說,點了點頭走了。
皇甫弋南盯著那扇闔上的門出神半晌,過了一會道:「觀天,請何老來替我治傷吧。」
……
江憑闌早知自己不在寧王府,不過倒是出了門才曉得,原來兩人住在何家。
馬車裡準備了熱菜熱飯,江憑闌一邊翻文書一邊狼吞虎咽,幸虧記性好,看一眼便不會忘,她一目十行,將厚厚一疊半人高的捲軸全看完了,把那上頭的內容跟飯菜一起消化在了肚子裡。
其實也不過離京數幾日,然而八月十三太子謀逆案卻令朝中變了天,就是那麼短短几日裡,神武帝以雷霆手腕清洗掉了近三分之一的臣子,其中又有三分之一乃正三品及以上的官員,可謂是來了場大換血。有人失勢,相對的也便有人得勢,不僅是眾臣,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那個位子突然空缺,眾皇子之間的角逐也一下子變得劍拔弩張起來,那些平日裡悄悄涌動的暗流遇到了這一潑滾燙的火,霎時沸騰起來。
風卷著雲,雲卷著風,整個皇甫波詭雲譎,而九寰宮裡那位的心思,更是讓人捉摸不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