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後的事以後再說,現在我只想讓你在道德和命之間選一個,」她刀子一側,「三,二……」
「命!」呂仲永死死閉著眼睛,自我安慰道,「阿彌陀佛阿彌陀佛,牛小妹與牛小弟伉儷情深,恩山義海,告訴她應該不算違背醫德……沒錯,不算!」
「別廢話,快說。」
「是……是這樣的。」呂仲永咽了咽口水,確認四周沒有別人,才輕聲道,「殿下長年服毒,味覺早就壞了,吃甜的是苦,吃苦的是甜,你拿這麼甜的桂花糕給他,豈不是要他的命嗎?」
江憑闌手一顫,「咣當」一聲,刀子落到了地上。
☆、繾綣
「長年服毒,味覺壞損,吃甜的是苦,吃苦的是甜?」江憑闌愣愣看著同樣愣愣的呂仲永,重複了一遍,又重複了一遍。
呂仲永見江憑闌一臉遇了鬼的模樣,覺得自己似乎說了什麼不得了的話,可說都說了也沒法收回,只得硬著頭皮應了一聲,「不止甜和苦,鹹淡酸辣也是,殿下這樣已經……已經很多年了。這說病也不能算病……」
江憑闌已經聽不大清呂仲永在說什麼了,她只是麻木地站在那裡看著他的嘴不停蠕動,而心思卻越過了他,落在很遠的地方。
認識皇甫弋南以來,幾乎從未見他與人同食。他的一日三餐都由南燭單獨準備,她一直以為是他金尊玉貴,不屑與那些身份低微之人吃同樣的東西,甚至還埋怨過他,讓她成天一個人孤零零地對著一大桌子菜。
可即便是那樣,他卻對她有過不止一次的例外。
杏城比武招親過後,他與微生玦在沈府養傷,她邀請他去吃火鍋宴,他不曾拒絕。
一路北上入皇甫,她以「不吃東西傷怎麼會好」這樣的理由逼著他一日三餐頓頓不落,他白米飯就湯,一口一口咽下。
第一天住進寧王府的時候,他問她要不要一起用飯,她卻掛心著阿遷的傷勢對他說了「不」。
還是那一天,她有意捉弄,將一隻雞腿塞進他的嘴裡,並勒令他「不許吐」,他皺著眉艱難吃完,問她:「好吃?」
冠禮當日,她在席上剝好了一顆荔枝,剛想吃卻被他一偏頭含進了嘴裡,他品了很久,說:「好像是酸的。」
入仕那會,她有日一時興起親手熬了鍋燕窩粥,大部分給了阿遷,留了一小碗給他,他含笑吃完,然後說:「是甜的。」她有些奇怪,問他是不是糖撒多了,他卻答:「沒有,剛好。」
……
十個月,她認識他近十個月,也幾乎與他朝夕相處了近十個月。那麼明顯,那麼明顯,她為什麼從來看不見?
耳邊仿佛響起沈府密道里,他似詢問更似嘆息的聲音:「江憑闌,你對誰都這麼有情有義嗎?」
彼時她笑得氣死人不償命,答:「是啊,除了你。」
